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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肺復蘇,掌根按在他的胸口,按照每一次的急救考核里那樣,按照每一次在急診輪轉(zhuǎn)的時候,她許久沒有這樣迫切和不管不顧的感覺,按壓按壓,再按壓。明明手下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但她還是沒停下來。許筠閉上眼或許就能看到那天倒在地下的自己,所以她一直不敢停。
接著過了十幾分鐘,不知道是誰在喊,“120來了,120來了。”她在耳鳴,手心全部是汗,衣服浸滿了血。
有人抬著擔架,有人接替了她的按壓,被一個急診醫(yī)生扶上救護車的時候,她趴在車里的鐵桶上開始干嘔?!澳銢]事吧?他生命體征回來了?!眮淼呐t(yī)生看不下去她的慘樣,順著拍她的背,“你也太緊張了吧?!?
許筠整張臉無比慘白,扶著她伸向自己的手,靠坐在一旁,“止血帶是十二點半上的,左下腹撞擊后淤青,休克癥狀嚴重,我懷疑有脾破裂。其他的,咳咳、”她嗓子干得發(fā)痛,又咳了幾聲,“腦部ct,腹部b超、ct都開一個?!?
女醫(yī)生動作熟練,很快開靜脈通路補液給氧換止血帶都上去了。
“哎?你是哪個醫(yī)院的?!睕]想到她講話很專業(yè),原本以為這么緊張是剛工作沒幾年的新人?!霸谀蠟I附院,”沒等她說完,女醫(yī)生似乎回憶起什么,捂著嘴道,“不會吧,你是昨天會上的那個腫瘤科的大神。”許筠停頓了一下,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大神,也不是。”女醫(yī)生若有所思看著她,“啊,許筠對吧,昨天回來我們老板一直念叨你?!?
“哦哦,忘記介紹,我是方羽華教授帶的博士,蔣怡,最近在急診規(guī)培?!?許筠微怔,女孩的口罩包住大半張臉,露出兩只圓圓的笑眼,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
很快車到了醫(yī)院,她只跟著急匆匆的擔架車到了急診門口,便停下腳步,之后的處理,就只能看蔣怡他們了。
她癱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擁擠的人群和空氣沒給她一絲喘息的空間,但心里卻好像松了下來,或許,也可以回到外科。
“許筠,你沒事吧?!彼艘话杨^上的汗,看到氣喘吁吁跑進來的盛銘。西裝搭在胳膊上,燥熱地扯了扯領(lǐng)帶,頭發(fā)落在額前?!澳阍趺丛谶@?!痹S筠話問出口一瞬,一瓶冰涼刺骨的飲料罐貼在自己額頭上。
“那個開奔馳的司機,是我們公司的,去接那個客戶,路上出事了。”他手上還拿著一摞簽字的文件,確實不像早上那樣惺惺作態(tài),“我聽交警說有一女的見義勇為救了人,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這個時候虧他還有閑情雅致逗人。
許筠配合地問到,“怎么著?” 他指了指許筠滿身血跡斑斑的衣服,“我一進門就看到你了。他人怎么樣了?”她搖頭,接下飲料,“失血太多,你進去看看。”
等盛銘出來的時候,他們公司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去了好幾批人處理,他疲憊不堪地坐回在許筠身旁,沒有方才進來時的輕松,長腿舒展開,癱坐在椅子上,低頭揉著眉間。“那個傷者估計挺不過去。責任部分公司、部分司機?!惫偎倦y打,雖然與他無關(guān),但總部那邊掏腰包肯定要他多費口舌,事故后處理又是繁瑣的一大堆文件要填。
“還是挺不過去嗎?!痹S筠淡淡道,她看向盛銘,他坐姿仍舊吊兒郎當,半根煙在抬頭看到眼前的禁止吸煙后,被掐滅在指尖,他無奈道,“公司會負責理賠的,你已經(jīng)盡力了?!笔峙牧伺脑S筠的肩膀,她是個外冷內(nèi)熱的人,盛銘了解她,那次醫(yī)鬧之后,她一直不能上臺手術(shù),也走不出心里的坎。
“你那小男朋友呢?”他試圖讓話題輕松一點,順便接過她手里半罐飲料喝了一口?!氨荒銡庾吡?,”許筠本打算揶揄盛銘,轉(zhuǎn)念一想,又坦然道,“問你個問題?!痹S筠把來龍去脈毫無保留跟盛銘說了一遍,再抬頭看他的時候,對方眼神里的戲謔逐漸演變成了震驚不解再恢復如常,“你,挺,開,放,啊,我真沒想到。”本來以為許筠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太太人選,但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過于不合時宜了。
“那你覺得我對他們究竟是什么感情。”許筠在感情方面有點遲鈍,她嘴上老是用不愛或者愛太短暫搪塞他們。
盛銘故作高深莫測嘖嘖兩下,然后緩緩開口,“我感覺,你很愛小男友。至于倒霉的孔教授,勸你早日放過他?!?
許筠想說什么,但被盛銘忽而嚴肅的眼神制止了,“不過,許筠,我認為你最愛的還是你自己,我們都一樣?!比缓笏麚P了揚手中的可樂罐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