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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空曠的校園里幾乎消磨了一天,我什么地方都帶著他走過了。我們的教室,盧青和的教室,當年我和盧青和一起躲過的體育用品儲存間,盧丹平跟我打架的地方,天臺。學校不讓帶手機,我就一直上天臺給我爸打電話,聊電影聊聊游戲,什么都講。
我們走到暮色四合,校園里因為沒有人,所以建筑都是暗的,沒開燈。有風吹過樹發出聲音,筱筱有雪落下。
心煩意亂的時候就喜歡問人問題,就好像別人可以解答一切一樣。
“你說我該不該告訴盧丹平。”
我站在天臺上看寂靜的校園,這么問項知言。
他站在我后面一點的地方,沒有說話。
很多事情時間越長越難開口,關系越近越難開口。我當初能輕易在項知言面前說的東西,放到盧丹平面前就總是投鼠忌器。
面對徐弱江和翁松,我只是想先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可是面對盧丹平,我卻擔心他的感受。
耀華這些年走的太難了,盧丹平也太難了。
雖然他總會知道,或者說,他應該已經知道。
因為姜瑤一直在他旁邊,那個女人是我爸非常信任的副手,不會不知道那些事。
但是我還是猶豫,這是我性格里軟弱的那一面,我總是不愿意去做那個撕開所有傷疤的人。
我希望所有事情都像故事里那樣,終會圓滿。
“也許,盧丹平就算知道,也會和孟建華做一樣的選擇。”項知言說,他的話夾著風吹過來,莫名其妙帶了點天外之音的意味。
“他不會。”我和項知言說,“如果選擇權在別人手上的時候會,但是如果他自己做抉擇,他會公開。”
這就是一起長大的另一個buff,就算我不樂意,其實也能大概猜到盧丹平的許多選擇和看法。
盧丹平人如其名,骨子里是個非常熱血正直的人,在他手里出頭的那幾個做音樂的歌手,各有各的經歷,到耀華的時候都是歇了心氣要做幕后或是轉戰影視配樂的。一個個被他挖出來,推出道,翻紅。剩下新簽的藝人也是這樣,有本事的就有資源,盧丹平生生把一家娛樂公司的風氣弄得跟學校一樣。小藝人簽的都是2年約,稍微有點歪心思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能熬得住,吃得了苦的。也許沒有那么多惹眼的相貌,和一夜紅遍世界的傳奇,可是總有自己的一條路走。
別的地方未必能有這么公平。
我不擔心他會不會公開,我是怕他會放棄耀華。也害怕他會因為對我爸的尊敬,做讓自己痛苦的選擇。
偶像崩塌,心灰意冷是什么感覺,我再清楚不過。
風吹得有點冷,我有點想回去了。
和項知言下樓的時候,路過了我們學校的微機室。我突然就玩心起了,這邊的教室門已經換成新的,以前是那種可以用銀行卡刷開的老鎖,就老有人以為找到空檔可以偷偷跑來網上沖浪,結果電腦都是被鎖定的,根本打不開。倒是溜進來的人被監控拍到,統統記了大過。
我走到走廊的窗戶面前往里給項知言指位置,開口:“我當時微機課就一直按照學號坐那個位置。”
“當時上課太無聊了,我事情弄完就開了本地的word文檔寫的同人來著,盧丹平還說我無聊。”
現在想起來,我和盧丹平后來不同的抉擇其實在那個時候就初見端倪。都是高中,一個班的學生,他已經開始了解公司運作之類的事,而我腦子里最重要的兩件事,一個是上網和謝崤吵架,另一個是寫亂七八糟的。
不怪他看不上我,他一直覺他現在做的那些事都該是我來做,只是我扛不起來,他才沖在前面。
我還是欠他一句謝謝,上次在耀華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