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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弱江拍的片子和本人性格極其相似,非常喜歡那種大而空的壯麗場景和緩慢推進的鏡頭。風格肅穆又沉重,臺詞精簡到極致,很適合歷史題材和傳記。翁松是和文老齊名的編劇,寫過很多有名電視劇。盧丹平說的沒錯,如果是他們搭班來拍我爸的傳記電影,至少從陣容上我不應該再挑毛病。
可惜制片是孟建華。
彼此踟躕了一會兒,我畢竟是晚輩,總不好就一直端著讓長輩為難。索性先開了口,禮貌地問了他們來這一趟是做什么。
徐弱江和翁松對視一眼,翁松從身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來一本厚厚的本子,里面還夾了不少書頁,以至于看上去比原本的厚度還要厚得多。
“這是……改到現在的,最后一版的劇本……”翁松說著,把本子推到我面前,我猶豫了一下,沒伸出手去翻。
我這樣拒絕的態度明顯讓徐弱江和翁松開始不安了起來,翁松緊張地看了眼徐弱江。徐弱江嘆口氣,開口:“孟小先生,我想問問你,為什么對孟先生的傳記電影的態度這么消極呢?”
他推了一下眼鏡,身子略微往前傾了一下,整個肢體語言非常誠懇。
“我……我們和你爸爸,30年的交情了,他常常說起過你。”徐弱江,“他不搞家族企業,子承父業那一套。但是他提起你,一直是很驕傲的。雖然之前沒有機會和你深聊過,但我相信你們父子之間的關系一定很好。”
他的態度非常溫和謙遜,實在不是讓人心生惡感的人。我只能以誠相待,回答:“您客氣了,我……您既然執導這部片子,應該和孟家有來往,我想他們應該不會這樣說。”
徐弱江伸出一只手擺了擺,意思是真的不是在說場面話,“我們的確從你叔叔……或者說孟家那邊知道一些關于你的事。我們畢竟不是親屬,只是同事朋友,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我們幾個老家伙,多活了這么些年頭。總是還有幾分識人辨事的眼光。孟小先生,你不是傳言口中的那種人,你是個有骨氣的。”
“您抬舉了。”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們也是第一次見,承蒙抬愛。”
“怎么是抬舉?”徐弱江誠懇地說,“我和老翁,還有文入淵,都聊過你的事,也看過你的那部,從成片來看,很稚嫩,但是能寫這樣劇本的人,有悲憫之心,不會是忘恩負義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應他這句夸獎。拍成什么樣子我很清楚,實在算不上佳作,他這樣夸我,倒是讓我很不好意思。只得連說了好幾句謬贊。
“孟小先生不必太過自謙……其實也因為這樣,我們才會覺得疑惑,為什么孟小先生對你父親的傳記電影這樣抗拒。”徐弱江問我。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先拉了旁人擋槍:“文老對這電影是什么態度呢?”
“他不愿意寫。”這回是翁松開的口,“他說年老了,怕傷心。”
我借坡下驢:“我也是。”
我這么明顯的托詞,徐弱江卻也不拆穿我,“……這確實也是人之常情,是我們貿然打擾,還望孟小先生不要見怪。”
我被他這樣的好態度搞得別扭起來,心里覺得有些過不去,于是多說了一句話。“徐老又是為什么,想要執導我父親的傳記電影呢?”
徐弱江,聽到我這么問,偏頭,笑著嘆了口氣,“孟小先生既然問了,我也不藏著,只期望孟小先生不要笑我們這些老家伙。我的動機,也只是為了自己的一個執念,覺得應該給我們這代電影人留下什么。”
我一下就不說話了,這已經不再是家長里短的話題。涉及到一代人,不是我這個小輩能隨便插口的話題。
“我們這個時代,出大師。”徐弱江用很平靜地語氣說了這句話,“資格老一點的又拿過獎的,現在都聲名藉甚,當年都是在地方制片廠時期就有作品的人。那個時代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嘛,總是有些行業領先的紅利,所以大師多,殊不知只是來得早。”
徐弱江說到這里,翁松還在旁邊笑了兩聲,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附和,只能裝作認真聽講。
徐弱江說得興致起來了,問我:“孟小先生,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