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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你不能亂說,你拿我的本子做什么?我的本子,你還給我!”
他喊著,往前跑,尾音落下的時候整個人突然踉蹌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
我知道他撞到了什么,里面這是個小日常的場景,主角立志要考大學,同村的人笑話他,故意拿走了他的本子誘導他去追,他們那個教室桌椅板凳擺放那個盲人學生已經很熟悉,摸著桌椅邊走也不會摔,可是那幫小孩偏偏在過道上擺了一把椅子。那個盲人學生追過去的時候就這么撞在了椅子上。
這是個很小的橋段,我不知道項知言為什么要演這一段。
他表演完,回到位子上坐下,抬頭看我,開口:“7秒鐘。”
我腦子里有一根弦忽然對上了,只是依舊不敢確信他這句話是不是這個意思。
項知言說:“我當時看過本子,回學校找了教室搭了個小布景。第一段就演的這個。”
他捂了捂膝蓋說:“我說完那句臺詞之后,就剛好撞上那把椅子。我當時沒留著勁,特別疼。”
他看著我,眨眨眼:“就因為這7秒鐘,我覺得我一定得見你一面。”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項知言忽然又笑了,他指了指會議廳的門:“如果那里是后門的話,小野步子慢,從后門走到位置上需要13s鐘,和輔導員剛好說完告狀的臺詞。”
他又指了指我身后,“講臺,從右邊繞過去剛好3s,剛好夠語文課代表喊完兩句收作業本了。”
項知言看著我,笑容里還有一點奇異的神采:“你不用覺得沒法開口,孟植,你這個本子的太生動,在還沒有拍的時候就已經太生動了。我看過很多劇本,能在一個環境里這么準確的把空間動作的事件和結合的這么好的,只有那些很厲害的編劇。大多數情況下角色都是在靜態或者是維持某種固定運動的情況下對話,還需要跟組編劇根據片場的情況去調整臺詞長度。但是你這個本子,他每一個動作、臺詞,都是結合在一起,在同一個時間軸里流動的。”
他頓了頓,再一次開口:“在這個本子的范圍里,你不用顧慮任何事,我相信你一定是最了解這個故事的人,你有最高的話語權。”
我有點,被他說得想哭。
一個劇一旦拍了,編劇就幾乎沒有任何話語權,劇組就是戰場,有資本有靠山聲音才大,從選角,籌備到拍攝,編劇似乎只有在改劇本的時候有存在感。而似乎什么事都值得改劇本,預算不足場景換不了,演員請假不來,突然下雨了但是拍攝不能停,某某演員又要加戲,諸如此類的不勝枚舉。
現在資方管的越來越寬,最早的創作環節也要摻上一腳。越發顯得編劇好像只有執行的義務,沒有說話的權利。
他這樣尊重我,我不能再敷衍他,于是我終于還是開了口:“……事實上你演的非常好,非常像,技巧上不是我們找的盲人學生可以比的,但是我們當時這段時候需要的那種……”
我抿抿唇,想想還是換了個說法:“……你太漂亮了,這副皮相帶來的那種氣質的加成不是你學的像能磨滅的。我們當時那個戲的感覺怎么說呢。”
我絞盡腦汁,想要找一個他能感受的敘述:“你見過黔南的秋天嗎?黔南有些山上幾乎都是草,秋天一眼望過去永遠是一片曲折的枯黃和蒼涼,就是這種感覺。小野站在一片枯黃里,手里握著跟木頭盲杖,走著山間土路,看不到終點。”
我看著他,說:“但是你太好看了,那個人如果換成你,觀眾的視角就離不開,這個故事到最后情緒最激烈的就是你個人的一個獨角戲,那些昏黃的背景就沒法被看見了。”
我自覺把話說完,緊張地盯著項知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