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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過后至今,已經是一個多月了,晉原縣通過以工代賑和蔬菜抵糧兩種模式雙管齊下的辦法,現在就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次的救災大獲全勝了,而作為本次救災中縣府的兩位主導人物,李曦和鄭爽自然要坐下來心照不宣的談一談成果分配的問題。
毫無疑問,鄭爽不管是作為本縣主官,此次救災成功,本來就該分到最大的一塊蛋糕,還是作為種菜政策的堅定支持者,事實上全程支持了李曦大大小小的動作,李曦都不會跟他搶功勞,于是,在蜀州刺史衙門即將遞交到劍南道節度大使和長安吏部考功司的奏章,鄭爽都將順理成章的成為本次幾乎覆蓋整個劍南道全境的大救災中最耀眼的一顆明星。
有了這一記大功,想來他的政績功勞簿上,將就此被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作為這件事從始至終的幕后主導者及前臺表演者,李曦獲得的除了鄭爽即將遞出的邀功奏章,也即一份不錯的功勞表之外,他還額外的獲得了許多眼下看來似乎不怎么起眼,但是對李曦來說,卻極為關鍵的一些優惠條件。
雖然不可能有明白的行文,但是鄭爽私底下承諾,今年晚稻下種的時候,只要百姓們自己愿意,那么縣里將支持他繼續保持最高達三十萬畝的蔬菜種植面積,以保證持續的壟斷成都、眉州和蜀州三地的蔬菜市場。
要知道,作為一地的主官,所謂勸課農桑,乃是他們最大的職責之一,甚至于每年的糧食收成都將作為對他們政績考評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由此可見這耕地的重要姓。
可以說,如果不是此前李曦的一系列成功給了他不少底氣,讓他有理由相信李曦會繼續成功下去。而且經過兩人一番含糊其辭卻又心領神會的交談之后,事實上這里面也已經有了他的利益,否則他還真是不敢答應這個條件。
當然,縣令大人的政績還是需要的,因此李曦承諾,將利用種菜所得的錢,大量向附近府縣收購糧食,一方面把保證本地的糧價在合理的范圍內波動,另一方面,也方便廣大的菜農能及時低價的買到糧食,并且完糧納稅。
可以說,即便拿出三十萬畝地來繼續種菜,李曦也可以保證讓本地的稅賦非但不會減少,反而還會穩中有升。而這,自然也就可以成為縣令大人的又一項功績了。
除此之外,鄭爽還額外的答應了,一旦發生糧價的大范圍波動,那么本縣縣府將以平價向劍南燒春酒莊供應庫中存糧。
就在幾天之前,李曦還曾因為水災帶來的糧價大幅上漲,導致劍南燒春的成本也跟著一路飆升而頭疼不已,這樣一來,得到了鄭爽的這個承諾,劍南燒春的原料供應問題幾乎是已經擁有了一個堅強的后盾,不可能再出現什么問題了,李曦自然是很有些喜出望外。
要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朝代,釀酒這個行業都會因為對糧食的巨大消耗,而成為政斧最不支持的產業之一,自己卻居然能夠從鄭爽手里拿到這個條件,豈能不喜?
當然,作為回報,李曦思量了一下之后,便也就不動聲色地表達了劍南燒春每年都會向鄭爽鄭大人提供一筆[養廉錢]的強烈愿望。而對此,鄭爽甚至推讓都沒有推讓,便笑納了。
當官的,也缺錢哪!
這個年頭,國稱盛世,老百姓可稱是前所未有的富足,但是人一旦富起來,卻會立刻發現,自己似乎比以前更窮了!
為什么?人窮的時候,也就是顧個冬不寒春不饑,反而不覺什么,可要是一旦富起來……
一棟宅子要多少錢?一棟大宅子又要多少錢?人家家里都有馬車,你買是不買?人家的馬車套的都是北邊販過來的好馬,你用不用?人家隔壁的王夫人剛打了一支金鑲玉步搖,自家婆娘也想要,給不給?平常一處吃酒的老王新近買了一個歌姬,年方二八呀,那叫一個水嫩,你想不想也來一個?
好啊,拿錢來!
大家都花錢置辦這些,于是這價錢就漲起來了,偏偏官員們的俸祿是當年太宗皇帝陛下親自制定的,這百年易過,規矩卻不變……當官的,也窮??!
…………
兩個人一陣子正事兒一陣子閑扯的,一個上午下來,事情全部談妥,兩人都覺得大有收獲,李曦便提議由他請客,到城里那小樊樓去暢飲一番。
鄭爽先是推脫了一番說是下午還有公事不宜飲酒,到最后見李曦實在熱情,有些推卻不過,這才坦誠地小聲說,他前幾曰剛從人牙子手里買了幾個下人,其中一個女娃娃頗有些姿色,尤其是今年才十五歲,正是花嬌柳嫩的時候,她實在是耐不住心動,雖未正式開臉,昨曰卻也已經收入房中梳攏了,眼下卻是舍不得丟了美人去跟李曦喝什么酒的。
李曦聽了大笑,雖然他心里對于這種一個怪蜀黍對小蘿莉下手的慘案感覺有點無法接受,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眼下的大唐,這種行徑卻并不為人們所排斥,甚至還經常有些文人為這種事情作了詩出來顯擺,一副洋洋得意之態,事后竟也成了佳話!因此當著鄭爽,他自然要笑著恭賀幾聲,又說改曰一定要過去討杯喜酒,這才告辭出來。
在外邊遇到二叔李朌,兩個人淡淡地聊了幾句,李朌似乎還有其他話要說,最后卻只是說了那裴俊的事情,提醒李曦務必小心,然后便走開了。
李曦心里沒當回事,扭過頭去便把這件事拋在了一邊。
回到家里的時候,天近正午,武蘭問要不要這就擺飯,李曦想了想,卻說待會兒再吃也不晚,然后換了件衣服,便直奔后園。
雖然昨天自己終于得償夙愿,但是事后想想,似乎折騰的確實過分了點兒,自己倒還沒什么,曠了這么兩三個月之后,都快半夜夢遺了,但是楊花花卻有病在身,未必撐得住,因此其實昨晚他便有些擔心,一早起來就想過去看看,又怕給武蘭笑話自己戀殲情熱,所以才先去了縣衙里處理些事情,一等回來,這便忍不住想要過去那邊看看了。
自從昨曰吩咐過之后,也不知道那邊府里是不是也吩咐了,總之這一次再過去李曦發現,那小門已經只是虛掩著的了。他笑著推門進去之后,便一路輕車熟路地直奔后宅,在小花堂外正遇到阿錦端了東西從里面出來,他站住了,問:“你們小姐今天怎么樣了?好些了沒?”
阿錦看見他,這心里就不免有些怨氣,卻又不敢發作出來,因此當下里便道:“好不好的,您既然來了,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比缓蟊愕椭^走開。
這態度,讓李曦嗅出些明明白白的怨氣來。
當下他也不理堂內外幾個小丫鬟詭異的目光,徑自邁步走進堂去,都不用留意什么,便直覺一股濃重的中藥味道撲鼻而來。
顯然是經過昨曰那一番折騰,楊花花病得更厲害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