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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他裴俊這么積極主動的一把將事情攬了過去,他反而可以借機躲在一邊了,而正好他本來也就不準備參與這件事。
因此當下里他便笑了笑,對趙風凌道:“有了裴大人這番話,想來趙大人此番定可滿意而歸了。”
那趙風凌聞言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道:“愿如大人吉言!此事若成,本官回去定會稟與太子殿下知曉,到時須不會虧待了高大人,好歹也要將你調回長安去,這蜀州什么鳥地方,豈能做的舒服官!”
高月聞言打個哈哈陪他笑了笑,肚子里卻是有數的很,這也不過就是他一個無知的公子哥兒胡亂的唱幾句高調顯擺顯擺罷了,其實卻是信不得的!
調回長安去又豈是隨便一句話說說就能辦到的!
再說了,雖然離京的時間不短了,但是朝中消息他總還是可以從與朋友們的書信往還中得知的,眼下便連他背后主子的那太子之位,都已經是朝不保夕了。自己也就只是抱著不愿意得罪他的態度,所以才這般客氣相待罷了,沒想到,他竟還真以為自己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說來真真可笑!
不過這個時候,盡管肚子里對眼前這個兩個人都不大瞧得起,他還是必須出來解說一下,為他們兩個拉這個皮條——
他問:“裴大人哪,你們縣里的主簿李曦,你該是很熟悉的了,是吧?”
裴俊聞言一愣,不知道這話題怎么就突然跑到李曦身上去了,當下便很謹慎地道:“回高大人,下官與那李曦李大人,倒也談不上熟悉,不過關于他的事跡,倒是薄知一二。”
高月聞言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裴俊跟李曦之間的那些齷齪,眼下這話只是問給趙風凌聽罷了。當下他道:“既然如此,那么那位李主簿府中有一個名喚武姬的歌姬,你是否知道?”
裴俊聞言一愣,心念電轉之間,似乎隱隱的品出些味道來,心里便想著,難不成這位趙風凌趙大人千里迢迢從長安跑到蜀州來,竟是為了搶女人來的?
當下他趕緊道:“關于這武姬,下官倒是知曉一二,據說她幼失怙恃,后來便被轉賣各家為歌姬,在入了李家之前,她便是被本州司馬柳博柳大人從成都買來的,只因兩個月前柳大人的四轉之壽上,李曦李大人一首詩奪了魁首,因而柳大人便將此女轉贈,倒也成就了一番佳話。呃,據說,此女生得貌美異常,而且,雅善箜篌之音。”
聽到這里,高月笑瞇瞇地點點頭,轉而看向了那趙風凌,這時候趙風凌也點點頭,當即道:“沒錯,就是她了!本官此次前來蜀州,為的就是這個女子!”
裴俊聽了心中不由一喜,暗道,看來自己還真是猜對了!哈哈,李曦,你倒也不必猖狂,本官縱收拾你不得,卻有人能收拾你!這一次,本官非得氣得你抓心撓肝不可!
這時高月問:“裴大人,那武姬在李家情況如何?是否可以轉買出來?”
裴俊聞言道:“回稟大人,據說那李曦對武姬寵愛異常,而且……這個,我們這位主簿大人可是位理財的高手,他非但不缺錢,還可以說是我們整個蜀州的首富哇!若想從他手里買那武姬……依下官看來,怕是殊為不易。”
那趙風凌聽了兩人的對話,當下里便不屑地擺了擺手,道:“買什么買,本官可沒帶錢來,裴大人,待會兒就請你陪本官往那李曦的府上走一趟,我就不信,見了本官,他還能攔著那武姬不許本官帶走不成?”
裴俊聞言扭頭跟高月對視一眼,當下里高月笑了笑,道:“趙大人莫著急,本官敢問,大人如此急切的想要帶走那武姬,到底是為何呢?”
趙風凌聞言突然眼睛一瞇,神色略緊張了一下,卻是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個么……本官出京之前,太子殿下便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等閑之人,不可透露!”
乍一聽這句話,高月和裴俊都是不由得眼睛一縮。
趙風凌是個不懂什么的公子哥兒,他們可不是,他這話雖然是不肯透露的意思,不過聽在兩個官場老員耳中,只這一句“太子殿下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便已經可以味出許多個中的訊息了——
這武姬,竟是太子殿下要的,而面前這趙風凌,竟然不過就是來跑跑腿而已!
那么,這武姬到底是什么人,她有那么重要嗎?竟然重要到需要太子殿下親自派了貼心人來把她帶走?
因為她貌美異常?因為她雅善箜篌?
似乎這些都不足以作為理由啊!
這趙風凌雖然蠢笨無知,但畢竟也是太子殿下的嫡親表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僅僅是為了一個美貌的女子,太子殿下又哪里會千里迢迢的把他派過來辦這件事?
再說了,若真是為了這武姬美貌,雖然不免要奪人所愛,但是在堂堂太子身上,這等小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說起來甚至也堪稱風流美事,又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
這時候,也不知道靈機一動,那高月便頓時想起一件只在朋友之間流布的傳聞來——據說,那武姬乃是已經被誅滅滿門的武家遺女?
也不虧了是在朝中做過多年京官的,雖然清貴難近朝政,卻畢竟也是在那世上一等一的兇險之地打混過許多年,不知不覺間,這高月的思路之開闊嗅覺之靈敏,便比只做了許多年地方官的裴俊要高出了許多。裴俊還只能是在武姬有可能是武家血脈這件事情上皺眉苦思,高月的思路卻已經瞬間跑出去很遠。
當下只是順了武家遺女這一點往外一想,他立刻便想到了傳說中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事情,然后又想到了最近些年武惠妃在宮中極為得寵,據說皇帝陛下每每有意改立武惠妃所生的兒子壽王李清為太子,再然后……武惠妃可是先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兒,那也是當年則天大帝所出的武家嫡親一脈血系!
想到這里,高月似乎突然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趙風凌突然南下的真正意圖!
他,或者說是他身后的皇太子李鴻,不知從哪里得知了當年被滅門的武氏一族還留有一個遺孤,而且這個遺孤還是當年滅門之事發生的當時被偷抱出去的,因此便想要借著武姬的存在這件事,來打擊眼下宮中正自受寵的武惠妃,那么連帶著的,自然也就打擊了壽王李清!
好刁鉆的心思,好難躲開的一盆臟水啊!
武家覆滅了這才沒多少年,現如今長安城里的一些官員都還對武家人的長相有著很深的印象,再說了,即便沒人記得武家人什么長相了,宮里還有一個武惠妃呢!只要把那武姬抓到手中帶回長安,只要那武姬真是武家遺留下來的血脈,那么想必單憑一個相貌,武家就躲不開一個抗旨偷孤的大罪名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武氏一族不但出了名的個個都是俊男美女,而且相貌貴氣,當年國子司業崔融所撰的《則天大圣皇后哀冊文》便稱贊那位則天皇帝為[奇相月偃]、[龍睛鳳頸],時人更是每每稱贊武家人無論男女皆是[方額廣頤],言下之意可知,武家人從相貌上就與常人很是不同。
雖然抓住這么一個小把柄也未必就能把武惠妃怎么樣,但好歹還是可以壓制一下他們的氣焰的,最關鍵的是,這武姬只是一個小小歌姬的身份,在他們看來,幾乎就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倒端的是一個好主意了。
只是想明白了這些之后,深知宮闈之爭最是深險莫測的高月卻頓時便更加堅定了自己絕不插手此事的想法。
當下他愣了有一會子,然后回過神來,見趙風凌和裴俊兩個人都正自看著自己呢,便爽朗地笑笑,道:“卻是本官孟浪了,不該多問,不該多問,呵呵!”
又道:“既然只是為一女子,那倒也容易,不過,據說那李曦李主簿向來就是個跋扈的人物,趙大人此番出京而來,又是秘密行事,怕也是沒有什么旨意可宣,如此一來,就不知道那李曦是不是會心甘情愿的把人交出來了。”
趙風凌聞言不屑地撇嘴一笑,道:“就憑本官這身官衣過去,還用得著什么魯莽的辦法嗎?不過一個小小的歌姬和一個小小的縣中主簿而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