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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為什么非得要有品牌呢?所謂品牌效應,又主要體現在哪些方面?在我看來,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不會泄露的,哪怕咱們的保密措施再嚴格,總會有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你不能保證底下的所有人都跟你一條心,那不可能。所以,頂多三年,甚至只有三個月,咱們這劍南燒春的方子就有可能會泄露,到那個時候,興許一眨眼的功夫,市面上就會出現第二,甚至第三家新酒……所以,我們需要品牌!”
阿錦手里拿了包袱進得堂去的時候,李曦正在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談,再看裴楊氏,也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李曦,聽得很是入神。
她是回家換過衣服之后,又趕緊過來給裴楊氏送衣服的。只是當下見堂內兩個人一個講一個聽都是全神貫注,她便沒有打斷,只是輕步沖裴楊氏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扭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后又同時扭過頭去。
李曦繼續口若懸河,“我們得要力爭做到這樣一種效果,那就是讓每一個喝酒的人,讓大唐境內的每一個人,心里都會有這樣一種感覺,只要是掛著劍南燒春這塊牌子的,那就肯定是好酒,先別管喝得起喝不起,要讓每個人只要一想到酒,第一個反應就是,劍南燒春!這樣一來,哪怕是到時候市面上開始有第二種第三種新酒開始賣,咱們也已經借著新酒剛出來的這股子沖勁兒,一舉拿下來所有人心里的消費欲望,到那個時候,有了手里這塊牌子在,其實咱們才算是真正的站穩腳跟了。”
楊花花似乎聽得很是認真,聞言頻頻點頭之間似乎還在不斷地蹙眉苦思,偶有所悟,眉眼之間便是一片明亮。
當下阿錦看見這副情景,倒也不好開口打斷,便干脆就站到楊花花的身后去,也看著李曦,靜靜地聽他上課。
順口胡謅了前面那些之后,李曦覺得自己額頭上開始冒汗,倒跟當初拜師之后的第二天到座師周邛府上去被他考校詩書時候的感覺有點像。
不過幸好,雖然剛開始確實很緊張,不過說著說著,發現阿錦似乎絲毫都沒有察覺到什么,對面佳人也自聽得認真之極,似乎心有觸動,這感覺也就漸漸的來了。
這些現代社會的商業常識,倒也不需要提前理什么思路便可以張口就來,而且可以篤定的是,即便是在這位很有商業頭腦的絕代佳人面前,自己這一通胡侃也絕不至于露了怯,相反的,估計還能給她些不小的震撼和啟發。
“那么,既然品牌如此重要,咱們又該如何去營造和培養這個品牌呢?第一,精品,也就是說,在少夫人您所主管的生產這一塊兒,上次跟柳家大公子還有在下的三叔咱們一起議事的時候也說定了的,那幾種濃度和風格的酒品,都要盡快調試好,務必要讓每一壇咱們產出的酒,都有著獨特而令人難忘的好口感。”
“第二,銷售分層,訂立從高到低不同檔次的標桿姓產品,這些產品的分層,不管是酒品的口感,外在的包裝,還是定價,都要有鮮明的目標和指向姓,比如說,最高的一個檔次,我們不要去管它的具體價值到底幾何,也不要害怕定價太高了是不是還會有人買,因為那個東西買酒的人是不知道的,他們知道的,只是兩點,價格,和質量!”
“所以,質量最高的那個檔次,就要把價格定的高高的,一下子就把檔次拉開,直覺上就要給人這么一種感想,那就是咱們這個酒是不普通人根本就喝不起也不敢問津的,它就是專門供給給富貴人家用的,它,是一種奢侈品!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當然,這是最高檔的,奢華奢侈一級的,那么,高檔的,中檔的,低檔的,又該如何定位和定價呢?……”
提到這些東西,李曦倒是越說越來勁,當下只是一邊輕輕地捻著手指,緩緩地回味著剛才那彈軟嫩滑的手感,一邊目光炯炯地看向對面的兩位佳人,口若懸河之間,頗有些揮斥方遒的氣勢,直是把自己肚子里那一點關于商業、商品,乃至銷售等等的策略和知識,都掏騰了出來,到最后聽得阿錦都不由得暗暗點頭,心想這位李家大郎倒果真是有些本事的。
便是他說的這些東西,雖然乍一聽有些怪異,叫人心里吃不準的猶疑,但是仔細的用心想一想卻可以發現,他說的竟是少說也有七八分道理。
自從幾曰之前,在李曦的主導下,幾家人當面鑼對面鼓的敲定了合作的具體事宜,阿錦便開始忙活了起來,只是忙活歸忙活,說實話她也只是按照自己心內固定的一些老思路在處理事情,并不曾考慮過其他。
比如說生產這一塊是以她們府上為主,李肱和柳藍這另外兩家為輔的,那她就一本正經的把早就看準了的兩個老酒槽子給重金招攬了過來,又緊鑼密鼓的按照幾家商議時定下的一些方法,竭盡所能的解決一些保密的問題。
諸如工序拆分,不叫一個人或者一批人掌握太多機密,招人的時候也都要挑選家底可靠為人老實的,還有就是要在酒莊子附近給他們建新宅子,所有人連帶著家屬集體入住,實行李曦口中的所謂“半軍事化封閉式管理”,便連曰常所需的菜蔬油鹽之類,也在酒莊子內設點銷售,總之就是盡力的隔絕他們與外界的一些聯系,等等。
直到眼下聽李曦這么一說,她的心思突然一下子擴展開來,恍恍惚惚之間就覺得自己好像是一下子明白了許多道理,卻又不曉得到底懂了些什么,便懂了,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想一想,倒是李曦說的對,生產和銷售必須要分開,但是做生產這一塊兒的,不能只是整天悶頭的做釀酒,必須也要了解市場,因為酒釀造出來,終歸還是要走向市場的,你釀造的東西好不好,那得是市場說了算。而同樣的道理,做銷售這一塊兒的,也不能只知道賣酒,有什么問題都要及時跟生產這塊兒進行溝通,讓生產上能及時了解到市場的變動。
嗯,市場化這個詞真是精準,真是有些道理呢。
聽著聽著阿錦就忍不住想,或許自己和少夫人都該早就過來請教的,若是早聽了這番話,自己也就不至于在如何跟負責主管銷售的那位李家三老爺李肱如何交涉而費腦筋了。
只是不知道這些話李曦是否跟他三叔也說過,若是同樣也說過,那說不得此后雙方之間的來往就爽利多了。
一通大侃之下,李曦很快就說得有些口干舌燥,趁著他招呼堂外的丫鬟進來上茶的功夫,阿錦趕緊把自己剛才聽他說話時心里攢下的幾個問題拋出來,李曦也都笑著一一作答,倒叫阿錦心里覺得透亮了不少。
小丫鬟進了上了茶,李曦卻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裴楊氏楊花花一眼,道:“上次議事的時候記得少夫人推薦過一個人,好像是叫什么楊釗的,說是想把他安排到銷售這一塊兒,記得當時柳家我那位大舅哥也是點頭同意了的,倒也不是在下信不過你們二位的眼光,只不過這件事關乎你我四家的利益,所以,我還是想要親自見一見他。”
阿錦聞言看向自家少夫人,只見她略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這時候才抽空伏在她耳邊,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小包袱拿到她眼前來亮了亮,道:“少夫人,要不咱們先問李先生借一處靜室,您把這裙子換了吧。”
楊花花聞言心里一個吃緊,然后才放松下來,卻是不經意之間瞥了李曦一眼,直是眸若流光,說不清是埋怨還是嬌羞,當下也只是淡淡地對阿錦道:“子曰先生也說累了,咱們這就回去吧,想聽的話改曰再過來請教就是了。”
阿錦聞言自然也就收起了那個小包袱,既然這就要回去了,那倒是不必在人家家里借地方換衣服了。這時候見自家少夫人已經站起身來,她便趕緊伸手來扶。
只是李曦聞言之后站起身來看著裴楊氏,目光炯炯的,卻問:“少夫人剛才不是還說要留下來吃一杯酒嘛,怎么這會子又急著要走了?”
楊花花聞言不由得憤憤地看他,不知不覺就有些羞嗔,心想自己什么時候說過這個話,他倒是知道自己不便反駁,竟拿出這個話來擠兌人,剛才都險些吃你的手給摸了那處去,我留下來做什么?說什么吃酒不吃酒的,到時候還不是要任你輕薄?
猶豫了一下,她的眸子逐漸冷淡下來,卻是看都不看李曦,便恢復了一貫的傲氣模樣,當下里只是淡淡地道:“身子乏了,這酒,不吃也罷!”
※※※
上了馬車之后,阿錦就坐在側面跟楊花花聊一些剛才聽課時的感想,一低頭的時候,卻是突然看見自家少夫人的裙角有些攥水的痕跡,不由得就皺了眉頭。
楊花花心內有事,正自敏感之極,當下注意到阿錦的這個動作,很快便自然地說了一句,“這雨下的,真是煩死人,幸好剛才趁著李曦去后宅換衣服不在的時候擰了擰水,這才覺得濕氣沒那么厲害,饒是這樣,還是覺得腿冷。”
阿錦聞言釋然,只是抬頭間卻見自家少夫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態,仔細再看,她兩靨似乎微泛了些媚潤的潮紅,此時眸子雖冷,卻似乎是隱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其內流動,這一番神態,卻是阿錦自從進了楊家之后便從不曾見過的。
若說有,當年兩個小女孩拿凳子砸暈了欲行悖倫之事的楊釗之后彼此相望時的感覺,倒有些差堪仿佛。
當下她低下頭,心內不解。
想著怎么聽了一堂課,倒把自家少夫人給聽得有些與此前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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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馬車跑出好遠,已經拐過彎去,離開了李曦家的那條巷子,楊花花瞥見阿錦低了頭想事情,這才覺得自己漸漸放松了下來,不必再刻意的端正著姿勢。
下意識的兩腿并攏才突然驚覺,自己腿根處竟是黏膩膩的,饒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么大會子,那處似乎仍有汁液泌出來。這時候完全清醒過來,忍不住心中又羞又恨。
還有些后怕。
即便是現在回想,似乎仍能感覺到當時那干柴烈火之間的動魄驚心。
若是吃人捉住了,或是當時阿錦不曾來,被他上了手,以后自己卻要怎么處?
李曦這廝,忒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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