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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這里是唐朝,女人的裙子都太長。
也沒有絲襪。
唉……
武蘭伺候他換好了衣服,仍是忍不住笑。李曦渾身濕透的跑過來那會子還嚇了她一跳,等到問清了緣故,卻又嘲笑起李曦的憐香惜玉來。
李曦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自己給自己遮臉,道:“咱們府上這些個丫鬟也太沒眼色了,都不知道遞把傘過來,回頭定要好好教教她們規矩才好,當著客人,太丟人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女人的脾氣可真是不小哇,哪里有我們家蘭兒那么乖巧懂事。”
武蘭笑著推了他一下,“別拿奴奴跟她比,那個女人,太精明了,奴可不敢比。”
李曦聞言嬉皮笑臉地湊上去親了一口,軟玉溫香的摟在懷里道:“這話說的,我可不覺得我家蘭兒有哪里比她差,她的聰明勁兒都在外頭擺著呢,剛則易折,哪里能比得上我們蘭兒,不聲不響的就把本公子的心給收了,這才叫真精明呢!”
武蘭聞言挑著眼睛看她,眉眼里說不出是笑是謔,“奴奴哪里收的過來,上次見你寫那個什么……對,情書,你不是說你的心都給了那位婠兒小姐了?”
“咳……咳……”李曦頓覺有些尷尬,那次純粹是艸作失誤,當時是想叫柳榮替自己捎一封情書過去,好歹也練了幾天字了,想顯擺顯擺,誰知道居然有個字的繁體版本不會寫,當時也沒想那么多,便隨口問了武蘭一句,于是,這就落下了把柄了。
說到底還是上輩子太單純了,只談過一個女朋友,根本就不曾鍛煉也壓根兒沒那個本事鍛煉一心二用的本事啊,等到現在有機會用了,卻是現眼了……
她倒是沒疑心自己這么大一個才子怎么連個字都不會寫,只是把心思都放到了吃醋上,不過還好,這小妮子畢竟是富貴人家出身,自小又是客盡百家,所以對于這種事情看得很開,頗有些大婦的氣度,縱是吃醋也吃的惹人疼愛,只叫李曦覺得恨不得捧到手心里呵著才好。
他換好了衣服要出去,卻又想起來似乎裴楊氏和那位阿錦姑娘的衣服也都是濕的,便扭頭對武蘭道:“那裴楊氏少夫人的身量倒跟你差不多,阿錦姑娘雖然略矮了些,也差不了多少,你揀兩條你的裙子出來給她們送過去吧。”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最好拿兩條不曾穿過的,那兩個都是有講究的人。”
本以為這話一出來,武蘭又得嘲笑自己憐香惜玉了,李曦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回話了,誰知話音落下,武蘭卻是低下了頭,看那神情扭扭捏捏的,竟是有些局促。
李曦見狀不由得一愣,這時武蘭才抬起頭來笑了笑,臉上倒是平靜了許多,“前兩天管事的婆子見我衣裳不多,又多是舊年陳衣,就提醒我裁些布匹來做衣服,我給拒絕了,眼下咱們新近搬過來,什么都要拾掇添置,你的事情又剛起頭,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倒不必把錢都花在我身上,我往年的衣服也還有不少,夠穿就行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李曦就探出手臂把她拉進了懷里。
不知怎么就覺得喉頭被哽住了。
說起來武蘭雖然身世坎坷,可是不管走到哪里,卻也不曾有人敢在衣食住行上虧待她,唯獨是到了自己家里,先是陪著自己住在草廬里,每天還得蹲在膛前幫自己燒火,飯后還要負責洗刷碗筷,而且還經常給自己洗衣裳……當時還覺得那樣子窮下去有個小美女可以調教,也不錯,但是現在想想,卻是不知不覺就有些心酸。
即便是眼下家里已經放了各家送來的新酒入股錢多達幾十萬,買些布帛綢緞做衣服,也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錢,可她卻仍是自甘樸素……
真是個能持家的好媳婦啊!
李曦緊緊地把她摟在懷里,使勁兒的摟緊了,嘴里卻是大喊,“買,趕明兒雨停了,本公子我陪著你去,把蜀州城里各大綢緞鋪布鋪首飾鋪子里所有的貨色式樣全部掃一遍!要是連自己媳婦兒都不舍得穿幾身新衣裳,老子掙錢還有個屁用。”
武蘭聞言推著他的胸口仰起頭來,看見李曦眼中的那抹認真,她只猶豫了一下便順從地點了點頭,卻是玩笑般地說道:“相公既然說下大話了,那奴奴可就等著相公了哦。”
※※※
李曦回到前堂的時候,裴楊氏正端坐在胡椅上,火盆就放在她身前不遠處,只看她膝下裙子的顏色,便知她并不曾烤,而阿錦姑娘則不見蹤影。
看見李曦的神色,裴楊氏淡淡地道:“妾身過來也只是閑談,左右無事,便打發了阿錦回家去了,家里的事情還多得很,都等著她料理。”
李曦聞言點頭,便到了她對面也坐下。
這府里原來都是那種可容幾人對坐的[席],李曦原本那個家里的正堂里,放的也是席,只不過李曦一直都不太習慣來個客人就要兩個人相對跪著那樣子“坐”,因此一當他有了添置家具的錢,立馬就命人把這前堂的席給撤了去,全部換了時下在北方流行的胡椅。
李曦坐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卻是先就忍不住又把目光投到那裙角出的深色上,不由得臉上就有一些尷尬神色,道:“真么不好意思,怠慢了貴客。”
然后又硬著頭皮客氣道:“要么,我命人給少夫人先找條裙子來換一下?”
裴楊氏聞言淡笑著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多謝子曰先生的好意,只是妾身身來便從不穿別人的衣物。”
言罷又道:“原本以為先生是個憐香惜玉的,不想今曰卻是叫人失望之極呀!”
李曦本來還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卻不曾想對方并不肯就此放手,當下聞言只好尷尬地搓著手,抬起頭來看著她,“這個……確實是在下的錯,要不這樣吧,少夫人欲待如何,在下聽任少夫人的處罰,只要能叫少夫人消了氣便好。”
裴楊氏聞言笑了笑,道:“說什么處罰不處罰的,妾身可是不敢。”
言罷卻是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偏過了頭去。
只是這一眼,這一番沒人薄嗔的樣子,卻頓時就看得李曦的心突然不爭氣的猛跳了幾下。
這也太魂飛魄散了。
李曦咽了口唾沫,久久的沉浸在這一個美人飛眸里,過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卻是鬼使神差地道:“要不回頭我陪你一條裙子吧,或者……這里有火盆,我先替你烤干了再說。”
說完了自己卻是愣住,這裙子人家還穿在身上呢,又沒個替換的,怎么烤?就算是換下來了,人家又不是你府里的女眷,不是你的女人,這女人家的裙子可是褻物,豈是你一個外頭男子也能隨便拿隨便碰的?更別提什么你給人家烤干了!
裴楊氏聞言也是一愣,扭頭看了李曦一眼,見他也是愣住,當下猶豫了片刻,卻是一反常態的并沒有心生警惕,更別提拉下臉來斥責,反而是不知怎么就突然覺得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春雨生閑,閑,則繞床盡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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