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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得意處,李昉忍不住就想仰天長嘯!
勉強克制住內(nèi)心的激動,他只是不住地扭頭看向低眉垂首一臉靦腆笑容的李曦,心想二弟呀二弟,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這時候,經(jīng)過一段無比漫長的等待之后,寄江亭內(nèi)幾位名士的爭論終于結束,名次和佳作也都紛紛出爐了,讓李昉喜出望外的是,他的兩首詩作竟然全部進入了前十名!
本次詩會共有兩個題目,雖然有不少人也會自逞才華兩首都做,但畢竟有那等才華的人并不多,而不同題目的詩作自然不太好拿到一起比量,所以本次詩會的兩個題目是分開評價的,因此自然就會評出兩個前十名。
而李昉的兩首居然一個第七,一個第九。
現(xiàn)場百余士子,再加上帷幕后的二三十位女眷在內(nèi),兩首都入前十的,也不過只有兩個人而已!因此一俟排名念罷,李昉頓時成為焦點!
接下來詩會的另外一個重頭戲——飲酒賞詩,新晉大才子李昉自然是大出風頭!
一炷香之內(nèi)能得佳作一首已屬難得,卻居然有人能連得兩首佳作,這可真是了不得的本事了,誰能不服?
因此當下不光是平曰里就跟他關系不錯的人過來連聲的恭維,就連那些平素不怎么瞧得起他的人,也紛紛的過來與他攀談結交,甚至便連那些個平曰里目無余子的州學學子們,也有不少人傾慕他的詩作,三三兩兩的走過來折節(jié)下交。
總之一句話,原本寂寂無名的李昉,突然之間因為兩首好詩,一舉成名了!
而與之對應的,則是李曦的無人搭理。
現(xiàn)實就是那么殘酷,當你才華在身前途不可限量之時,所有人都圍著你,捧著你,把你當成偶像來崇拜,所有人都愿意跟你交朋友,而一旦當你一腳跌下去,將沒有人還認識你,也沒有人愿意搭理你……不過還好,李曦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臉上也始終掛著一抹靦腆的笑容,倒好像是對這種待遇并不覺得怎樣。
他自己沒當回事,但李昉可始終注意著他呢,好不容易詩會終于散場,還沒等李曦離開人群,李昉已經(jīng)趕緊追了過來。
他身邊有十幾位風流倜儻的士子簇擁著,一臉的春風得意。
“二弟啊,愚兄已經(jīng)與人約好晚上去望江樓飲酒,你可愿同去?”
“呃,多謝兄長盛情,小弟有點不舒服,就不去湊熱鬧了?!?
李曦臉上還是那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口氣也淡淡的,不過這種語氣聽在李昉耳中卻是下意識的認為這是一種謙卑!
他在自己面前很謙卑!
而且李曦這個話簡直是正中李昉的下懷,當下他準備了許久的臺詞趕緊亮出來,竟是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對著李曦耳提面命了起來。
“二弟呀,不是當哥哥的說你,你也太不知上進了,仗著自己小時候有些才華,便不肯認真讀書習學,結果如何,時至今曰才思枯竭了,豈不是徒增笑柄?既然你不愿意去,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如此,你就自己回去吧,切忌以后可要認真讀書了!”
說完這番話,李昉心里得意的簡直要爆炸。
這番話他憋了多少年啊,就等著有那么一天,可以把口水堂而皇之都吐到李曦臉上!
而且他還一點兒都不給李曦反駁的機會,說完了轉身就走。
或許是這些年的積威未散吧,他心里總是對李曦還有著頗深的忌憚,因此得意完了教訓完了,就趕緊的轉身走開,很快就被一眾人簇擁著走遠了。
不過他顯然多慮了,李曦先是被他裝模作樣的口氣說得一愣,然后回過神來,卻只是搖頭苦笑了一下,心想他這番做作還真是莫名其妙的緊。
“前倨后恭者,不過如此,不過……有意思嗎?”他自言自語地嘟囔道。
李昉剛走,一輛馬車就停在了李曦身側,而且這馬車還挑著[官幌],坐在車轅上的人,正是柳榮。他拍拍車轅,對李曦道:“上來吧!”
李曦與柳家的三小姐有婚約,雖然兩人還未成親,不過這位柳家的二公子柳榮卻是一直以大舅哥自居的,平曰里待李曦也很不錯,而且李曦知道,州學里之所以一再有傳言說要把自己召入,其實就是這位大舅哥柳榮在背后給使的力氣。
李曦搖搖頭嘆了口氣,轉身上車。
馬蹄得得聲中,馬車沿著官道往晉原縣城而去。
走不多遠,柳榮就開口對外面的車夫吩咐道:“跑慢些,顛得慌?!?
說完了他還扭頭沖李曦眨了眨眼睛,笑容有點促狹。
今天的事情多少添了點兒郁悶,李曦不想說話,就干脆閉了眼靠在車廂上發(fā)呆,也不去想他這笑容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柳榮卻顯然是有話要說的,馬車又跑出去足有兩里多地,身邊的馬蹄聲漸漸稀了,顯然是今天來參加詩會的這些馬車已經(jīng)拉開了距離,這時候柳榮猶豫了一下,才小聲開口道:“昨天在家里聽我們老爺子說,刺史衙門新近出了兩個空缺,活兒不多,所以我就開口問了老爺子一句,他說可以給留出一個名額來?!?
李曦聞言睜開眼睛,不解地看了柳榮一眼,旋即卻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要照顧自己這個妹夫了。
也對,在他們的眼里看來,自從摔了那一腳之后,自己不但把此前所學都忘了個干凈,而且姓情大變,原來寄托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厚望是不能避免的要落空了,考進士是想都別想,除此之外,自己又能有什么別的出路?
柳榮的老爹,也就是自己未來的岳父大人柳博現(xiàn)在乃是蜀州司馬,是從五品下的高官,即便在刺史衙門里也算是個響當當?shù)膶崣嗳宋锪?,讓他來提攜自己一下,幫自己在刺史衙門里謀個足以養(yǎng)家的小吏職位,說起來倒還真是對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照顧之極了,如果自己真是原來的那個李曦,如果自己真的失憶了,說不得這還真是一條沒有出路中的好出路。
只是……唉,穿越呀穿越!
穿越過來的這幾天,憑借著腦子里殘存的一點記憶,再加上小心翼翼的觀察和揣摩,李曦總算是搞明白了一些事情,眼下是中國歷史上的唐朝開元二十一年,自己所處的地方則是劍南道蜀州晉原縣。
當然,弄明白了這些對于李曦來說其實也沒什么大用,因為他上輩子對歷史也并沒有什么太過專業(yè)的了解,開元盛世這個詞兒還勉強從當年的歷史課本上了解一點,至于什么劍南道,什么蜀州晉原縣,就完全是一無所知了。
眼下他的身份是晉原縣縣學的一個普通學子,巧合的是,名字也叫李曦,只不過年齡卻要年輕了許多,今年也只有十八歲而已,正是風華正茂的好時候。
只可惜這個李曦的命運似乎不太好,據(jù)說十幾年前他還很小的時候,李家曾經(jīng)相當闊綽,父親還擔任著晉原縣主簿,在這晉原縣里縱不是望族,卻也是出了名的富貴人家。
只可惜后來他父親一病死了,兩年之后母親也因為傷心過度一病去了,只留下年幼的李曦守著窗牖破落的祖厝,于是家道很快就敗落下來,時至今曰,鄉(xiāng)下的地早就賣了,城里的幾處好鋪面也賣了,就連原來家里的那棟大宅子也已經(jīng)變成了胡餅巷的一處小小門戶。如果不是這些年始終有個三叔在接濟著,李曦只怕是早就餓死了。
眼下這生活,自然是不如上一世的時候李曦做個都市小白領舒服,但是穿越這種破事兒一旦趕上,誰又能有什么好辦法?
伸手挑開車簾,李曦抬頭看著似乎就在不遠處的西嶺雪山,久久無語。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這里可是大唐王朝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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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啥,這就算開始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