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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咚地一聲沉悶的巨響響起。這次比剛才要近得多。
「他們來了。
龐貝羅穿上疤皮的外套,將他的輕機槍拿在手上。
「菊千代呢?」
「不用擔心,它很清楚該怎么做。」
龐貝羅在正對面的冷凍庫的門邊躲了起來。
我站在倉庫門口,凝視前方。
堆疊在通往大廳的長廊入口的卡座沙發椅殘骸和木箱,在不知不覺間早已層層疊疊地堆到了自動點唱機那里,水從廚房里不斷漫溢至長廊上,我看到菊千代立在一旁的廁所門口舔水喝,和龐貝羅對看了一眼后,回到倉庫里面。
門口那邊傳來很大的吱吱嘎嘎聲。
「破城槌?」
聽到聲音的九大叫。
「嗯。」
「怎么搞的!他們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不是只有你們擅長潛入滲透,這邊也會反過來到你們內部私下交易違禁品。」
「真是的,這和杠上一支特種部隊有什么兩樣。」
「我們在分秒必爭的時候,相對地也給了他們調集武器的充分時間。」
「說得也是……這或許也能派得上用場。」
九拿出了一管沾滿濕黏血漬、類似牙膏的軟管,還有一把折疊刀。兩個東西都散發出陣陣臭味。
「你藏在哪里?」
「你不會想知道的。」
「加奈子,東西擦干凈了再給我。它們被九藏在肛門里面以防被敵人抓到時手無寸鐵。他喝那么多酒就是為了方便將它們拉出來。」
我皺著一張臉用破毛巾將軟管擦干凈再丟給龐貝羅。
軟管一經擠壓,跑出了個看似鋼筆卻又短了一截的東西。
「毒刺?」
「嗯。」
龐貝羅將那東西一端的螺絲轉開檢查里面,然后又丟回來給我。
「加奈子,那是微型手槍。平的那一頭對準敵人,另一頭的弧面按下去會射出點二二口徑的子彈。要在極近的距離下開槍才行。」
「我想我還是不太會用。」
「既然這樣,那就在我被打死的時候用,對著自己的太陽穴總不會射偏才對。」
龐貝羅說完便沉默地望著我。
我點點頭,將它收進口袋。
咚!
又是一聲悶響。
這次似乎還混入了人聲。
鼻間聞到淡淡的瓦斯味。
「那個,有件事我很好奇。」
「說。」
「你為什么不當情報員了?」
龐貝羅看向我,然后又看向九。
「喔喔,原來是想問這個。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呵呵。」
九挑起一邊的眉毛低聲說。
「我真的很想知道,因為搞不好我等一下就死掉了也說不定。」
龐貝羅猶豫了一會兒,終于抬起頭來。
「那是在我遇到戴爾蒙尼卡之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的我因為破獲了好幾個龐大組織而得到不少的關注與期待,但內心卻充滿倦怠。那些組織里因為信任我而葬送一條命的大有人在,當然,他們都是手里染過血腥、罪有應得的人,但是這樣的人也會為了家人的幸福、為了朋友而賭上性命奮戰,其中也有人在與警方的槍戰期間為了掩護我而中彈身亡。那個時候,有個愚蠢的男人或許因為自己年過六十卻還在底層打滾而自覺沒面子,便打算好好栽培我以便彌補自己的遺憾,于是我努力博取他的歡欣,從他那里套情報。這個男人在組織的地位雖然不高,卻勝在資歷長久,反而深受上位者信賴,人面也廣。我被交付銷贓的任務、被指派去做走私的工作,愈來愈受重用,讓他高興得就像自己的事一樣。我有個年紀輕輕就酗酒而死的父親,他的一片好心被人利用個徹底,于是借酒澆愁,最后毀了自己的身體。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將那個男人當作自己的父親。有段時間,我因為同事的小失誤而染上背叛的嫌疑,那個男人竟然切掉自己的手掌就為了證明我的清白。真是個笨蛋,自己明明還有四處風流過后留下的四個小孩,只剩下一只手該怎么辦。不過,當我這么問的時候,他卻回答我『我相信你,你是我引以為傲、唯一的兒子』。他拼了命就為了保住我。」
門上又傳來巨響,外面的聲音變得清楚可聞。氣勢洶洶的怒吼一聲疊過一聲。
龐貝羅確認了一眼門口的狀況,再度開口。
「……沒什么時間了。雖然如此,我還是背叛了他。那次的任務空前圓滿,是近年來難得一見的漂亮成績單。一個禮拜后,我從報紙上看到一則包含兒童在內、共有八名男女慘死的尸體被發現的新聞,其中有個原本就少了一只手、年約六十多歲的男人是活生生地被抽出脊髓、折磨至死。我確認過尸檢照片,那些全是怕我一個人寂寞、熱情邀我共度圣誕節的那個男人的家人,里面最小的孩子才剛滿六歲。我厭倦了這樣的欺騙,但這不是可以立刻說出來的事。然后,在我加入下一個臥底行動的期間,我搭乘老大的車碰巧經過我老婆和兒子居住的公寓附近。為了安全起見,我們被要求不能對家人透露自己正在做什么,而且必須斷絕所有聯系。我家附近有個鎮民會館,那里擺出了喪禮用的花圈,有喪家正在守靈。我感到很不安,因為招待處的看板上寫著我的姓氏。然后在車子經過會館前方的時候,我看到了靈堂前掛著的遺照,照片里笑得靦腆的人是我的兒子。」
「所以我們才會收到警視總監送來的感謝狀,和一封裝了五萬圓的信封嗎?」
九喃喃自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