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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好在代書箱在野人山走了不是一遭兩遭,有相當豐富的生存經驗。再加上現在已到了雨季的末期,降雨在逐漸減少,給穿越減輕了不少負擔。饒是如此,穿越野人山也是費盡周折,好幾次都是險象環生,自身的饑餓和疾病,外界的沼澤、野獸、螞蟥……每一樣都足以致命。
在一場暴雨突襲的夜里,代書箱和波爾加走散了。整整一個白天也沒能找到對方。說起來很詭異,明明兩人在一起,咫尺之遙,一場大雨過后竟然少了一個。老代把方圓一里的范圍搜索一遍,也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大雨沖走了一切。
第三天,代書箱不再尋找,獨自踏上回歸的征程。他抵抗著來自自身和來自外界的種種艱險,九死一生,歷時半月,終于走出了野人山。
印緬邊境,英帕爾。當代書箱再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內心產生了一種類似幻覺的情愫。二十多天來在所經歷的事情在腦海里不斷閃現,像放電影一樣。而這里就是整部電影的開端。
整個邊境線上集結大軍無數,營地一片挨著一片,一眼望不到邊。他還不知道,其實整個新38師和新22師的部隊都已集結過來,訓練有成的新兵足有十萬,將成為反攻緬甸的生力軍。
代書箱憑著模糊的記憶找到了那座訓練基地,他是從這里領的任務,現在理應回到這里。
站在訓練基地大門口的時候,代書箱心頭涌起一絲苦澀,上級所謂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盟軍小隊出發時有十個人,又有幾人能回來?反正直到現在,老代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同伴。僅他知道的,雷大虎、姜虎、卡琳娜已經犧牲,剩下的六個人如何一點消息也沒有,或許還會有人犧牲吧。
代書箱向門口的衛兵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幾個白人士兵面無表情,努努嘴示意代書箱原地待命,其中一個士兵走進基地內部。隔了很長時間才重新出來,遞給代書箱一張紙,上面有中英兩種文字。
代書箱展開紙看了看:執行“掃蛇行動”之隊員,回歸后不必逗留,就地解散,回歸各自部隊。
短短二三十個字,代書箱看完真想罵.奶奶,這叫什么,卸磨殺驢嗎?掃蛇行動的十個隊員都經歷些什么,總部知道嗎?能體會到嗎?九死一生的經歷有誰真正關心過?十個隊員至少犧牲了三個,他們的命就那么不值錢?那可都是部隊里的戰斗精英啊,死一個都是不可估量的損失!
令代書箱更為不爽的是,到頭來連那位中校先生的面都見不到一下,除了卸磨殺驢,真想不出更為合適的詞。
代書箱沖著訓練基地的大門冷笑了幾聲,轉身往回走。在野人山長途跋涉半個月,如今的代書箱早已是精疲力竭,身體極度虛弱,完全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精神頭頂著。如今那股精神頭徹底消散,上級冰冷的態度令人心寒,再強大的精神支撐力也得被擊垮。
當走到英帕爾小鎮中心的時候,代書箱徹底走不動了。坐在一個角落里閉目養神,說是閉目養神,實際上是餓暈了,身體虛弱到沒法再趕路。
大街上常住居民很少,反倒是穿著軍服的士兵隨處可見,人來人往,個個腳步匆匆,不知道在執行什么任務。也有不少列著縱隊荷槍實彈巡邏的士兵,一隊一隊的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給繁忙的小鎮增添了幾分火藥味。
沒有人去理會代書箱,各有各的任務,誰會去理會一個乞丐。在別人眼里,此時的代書箱就是一個乞丐,蓬頭垢面,雙目無神,身上的軍裝是行動之前特發的,一般人認不出,而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巴掩蓋住了本來面目,除了泥巴什么也看不見,不是乞丐是什么。而且這個乞丐還是一個不怎么講衛生的乞丐,但凡是一個稍微有一點自尊心的乞丐,手上和臉上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泥巴。
很多士兵從代書箱跟前經過,卻沒有人想多看他一眼。老代也懶得去理會別人,沒有那種精力。只想美美地睡一覺。如他所愿,真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接到了大天黑。其實這也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能,沒有食物,身體無法攝取養分,只有通過休眠的方式降低能量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