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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送君一別。
望君余生,皆是朗朗青天。
“陛下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熟悉的清冽聲音,只是語氣中沒了敲打,而是一眼就能看見本心的坦蕩。
楚寧抬眸看他,眉眼微微笑起,彎成了一道橋。
“沈大人倒是一如既往的一樣,一樣的端方正派,一樣的心明如一,一樣的……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
出乎意料的一段吹捧,沈時寒很是受用,他開口,清雋的眉眼都是愉悅的笑意,“陛下夸獎了。只是不知此番話,確是陛下心中所想嗎?”
“自然。”楚寧微微挑眉,神情頗有些驕傲,“朕是一國之君,從不妄言。”
日光灑在她微微揚起的面上,襯著那狡黠的眼眸也朦朧了幾分。
沈時寒微微有些怔然,心底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潛移默化中變得不太一樣。
可等他細細去找,卻又探尋不著。
索性便不找了,猶豫不決一貫不是他的性子。
沈時寒輕輕一笑,慢條斯理地躬身朝她一揖,“陛下圣明。”
丞相大人的難得吹捧,楚寧也很是受用,她嘴角掛著笑,一直回了未央宮,見到鎮(zhèn)國侯江冀,那笑才倏然收起。
江冀此番不是來指責她的,他是接了太后的懿旨,請楚寧去往慈云寺。
楚寧早知他會來,只是沒想到竟來得這樣快,蕭衍前腳送走,他們后腳便逼了過來。
罷了罷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好歹是個陛下,難不成,他們還能真拿刀捅了她不成?
楚寧想得不錯,他們不會拿刀捅她。
只不過當那聲響亮清脆的巴掌聲在莊重肅穆的寶殿中回響的時候,楚寧還是怔住了。
太后打得手都疼了,這一巴掌她使了全力。
常年燒香拜佛之人的手勁卻是出乎意料的大,楚寧面上很快浮起一個手印,臉上火辣辣得疼,一直疼到了她的心里。
太后氣憤難當,掛著佛珠的手指著她怒道:“混賬!哀家辛辛苦苦為你綢繆,將現(xiàn)成的景國太子都送到了你的面前。你竟然!!你竟然和沈時寒站在了一處,將蕭衍又給送了回去!!”
“哀家問你,你究竟想要如何?是想倒戈至沈時寒拔劍相向你的母后和舅舅嗎!!”
楚寧垂著眸,面無表情道:“那母后是想作何?同景國一起拔刀相向大梁的子民嗎?”
她抬起頭,臉上明晃晃的一塊巴掌印。可她恍若未覺,望過來的眸子如劍一般銳利,直指人心。
太后被那目光刺痛,往后略略退了兩步,幾乎站立不住。
她勉力撐著身旁供桌,看著楚寧的眼里滿是譏諷。
“哀家竟不知,陛下現(xiàn)在都是個一心為民做主的明君了。”
楚寧神色微微一僵,沒有應(yīng)她的話。
太后接著道:“想當初宮變時,是你苦苦哀求你的舅舅,哀家的哥哥,現(xiàn)在的鎮(zhèn)國侯!你跪在地上,哭著求他助你。你說,若有一日,你背叛了他,背叛了哀家,那你便挫骨揚灰,不得好死。”
第26章 佛祖會怪我嗎?
她撐起了身子,走到楚寧面前,右手輕輕抬起,撫過她面上殷紅的掌印。
掛在手心的佛珠隨著她動作輕輕晃動,擦過楚寧的火熱的臉頰。佛珠寒涼,驚得她細密的眼睫都微微顫動。
太后問她,“陛下,你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呢?是要背叛哀家和鎮(zhèn)國侯嗎?!”
她的眼神突然兇狠起來,撫在楚寧面上的手也發(fā)狠用力。
楚寧吃痛,揚手將她的手甩開了去。同時后退一步,眼里透出明顯的防備。
她咬牙道:“我從未說過,要以大梁子民為餌,不過是母后自己會錯了意。”
太后聞言笑了起來,好似是聽到什么極為好笑的事。
她抬手撫了撫眼角笑出來的淚,對楚寧道:“哀家都不知,哀家養(yǎng)的好兒子竟然是這樣正直良善的一個人。”
楚寧出聲糾正她,“不是兒子,是女兒。”
這一句徹底觸怒了太后,她一揚手,將手中佛珠甩了出去。
佛珠散落一地,在堅硬的地磚上彈跳,發(fā)出凌亂嘈雜的聲響。
其中一個跳到了楚寧面前,她微一伸手握住了它,冰冷圓潤的佛珠靜靜躺在手心,給她慌亂的心帶來些稍許安定。
太后還在憤怒出聲,面目已近猙獰,“楚寧!哀家費盡心機,在你身上苦心經(jīng)營這么多年,不是讓你現(xiàn)在一句一句來頂撞哀家的!!”
楚寧握緊了手中的佛珠,抬起頭來對她道:“母后,我們還是先暫時分開吧,等您冷靜些了,再叫兒臣過來。”
說完,她轉(zhuǎn)身去拉緊閉著的殿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