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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男生刻意放緩了嗓音,像是為了讓他不那么緊張,把一句話說得低沉舒緩,斂起了所有的情緒和鋒銳,再一次把他溫柔的一面展現在沈蕪弋的眼底:“寶兒,你不要怕?!?
不要怕我。
他伸出手,細致地一寸寸撫摸沈蕪弋的五官,從細細的眉慢慢地向下,最后停在他的顴骨處,用指腹輕輕地磨蹭,目光專注而繾綣,帶著安撫人心的意味,宛如一片柔軟的羽毛一次又一次地滑過沈蕪弋的心尖:“我們慢慢來,如果你覺得不可以,我就停下,好嗎。”
他像是一位愛上神明的信徒,懷揣著真摯和滿腔的愛意,將自己一顆熱騰騰的心臟擦干了流淌的血漬獻給神明,直白簡單地將自己的所有都展現在所愛之人的眼底,以期望他的神明能感受到他純粹的情感。
可他的愛又并不是充滿卑微與被動。
這只是他尊重戀人的一種方式。
沈蕪弋是余暮淵的神明,但他并不高高在上,因為他們也是彼此的唯一。
沈蕪弋能感受到這種尊重,這種沉甸甸卻又不帶負擔和壓迫的感情,所以,他猶豫了一下,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衣服下擺被勾起一個角,慢慢地向上卷起,后背有片刻的騰空,而后又光裸地挨上大床。
沈蕪弋的皮膚很白,但并不屬于那種健康的白,而是一種因為病弱長時間呆在室內所捂出的蒼白,他的身體很瘦,薄薄的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肋骨嶙峋突兀,胸口處還帶著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并不是一具好看的身體。
沈蕪弋自然也知道。
所以當他感覺到男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體上,有如實質地一寸寸描摹他的皮膚,沈蕪弋的心底陡然涌出一種無所遁形的難堪和久違的自卑。
沈蕪弋忍不住偏過頭,閉上眼睛,很慢地呼吸,胸膛起伏的弧度微弱,像是一個病重垂死的人。
“寶兒,怎么了?!?
男生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其中包含的關切卻讓沈蕪弋的心臟宛如被一只大手狠狠地一捏,酸澀的情緒如同破閘而出的洪流一樣宣泄洶涌開來。
他欲蓋彌彰地抬起胳膊覆在眼睛上,覺得自己很矯情,又很壞氣氛:“你別看了……”
“我不好看的……”
視野之中一片黑暗,其他的感官卻反倒更加敏銳。
他聽見余暮淵在他耳邊的呼吸聲,勻稱清淺,感受到對方的皮膚散發出的溫度,緊密地挨著他。
下一秒,沈蕪弋的手腕被輕輕捏住,男生的動作輕柔,又不容拒絕地將他的手往旁邊拉去:“沈蕪弋,寶兒。”
“你看著我?!?
于是,沈蕪弋像是著了魔,睜開眼,倉皇又茫然地看向那雙眼睛。
他在那雙淺棕色宛若琥珀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縮小的影,他的影將余暮淵的視線滿滿地侵占住,連空氣都顯得多余。
余暮淵注視著他,低下頭,額頭抵上他的額,語氣很溫柔,又帶著一絲驚訝和費解:“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余暮淵的指節曲起,用指尖的皮膚去觸碰他耳后的紋身:“你明明很漂亮?!?
“我很喜歡。”
沈蕪弋突然有點想哭。
因為余暮淵的眼神在告訴他,他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