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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蕪弋小聲地說:“我洗好了。”
只見那身影動了,攪和了周圍沉淀下來的黑,呈現出一種富有質感的黑藍,又糅合進男生低低的聲音,如同安眠曲般動聽平靜:“嗯,你先去睡,床我鋪好了。”
沈蕪弋躺在余暮淵鋪好的床上,睜著眼,耳邊的空氣在細微地震蕩,送來陽臺上淅淅瀝瀝的水聲,好像在下雨,像是月亮流出的淚,滴滴答答,在沈蕪弋的心頭亂跳,用手也抓不住,那是一把散開的月華,是即將升起的晨曦。
陽臺上的水聲停了,輕微的咔擦聲響起,那是門鎖被打開了的聲音,悶悶的啪嗒聲是踩著水汽在月光中行走落下的足跡,沈蕪弋支著耳朵細細聽著,然后慢慢地挪動身體,讓自己的背后貼著墻,留出一塊被他體溫暖了的地方。
余暮淵上了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熱氣息,像是一個擁抱一樣將沈蕪弋包裹住,緊接著,腰上一緊,沈蕪弋被圈在一個潮濕的溫暖懷抱里,耳邊響起男生帶沙的低音:“怎么還沒睡。”
沈蕪弋順從地貼著他,前額抵著男生的結實的胸膛,小聲說:“床有點硬,而且一個人睡有點冷。”
額前的碎發被溫柔地撫上去,殘留的月光被一個吻給取締,余暮淵在他耳邊輕輕地笑,說,那現在呢。
沈蕪弋閉上了眼,抬頭用唇觸了一下余暮淵的下頜,坦誠地回答,現在剛好。
于是他們擁著彼此,共享著體溫,保持著同樣的呼吸頻率,在寒冷的天里一起短暫地冬眠。
第46章
早上五點五十,寢室的日照燈倏然亮起,將昏暗的狹窄室內照得通亮,而室內的模樣也足以夠一覽無余。
男生寢一共有四張床,其中兩張床上只有一個人,而另外兩張床上則是睡了兩個人。兩人鋪的其中一張床上頭勉勉強強擠了兩個男生,睡在里面的那個保持著側身貼墻的姿勢,連眼皮都不動一下,似乎是對這樣的光線習以為常;而睡在外側的那個男生姿勢則沒那么舒服了,他的大半個身子幾乎是掛在床旁邊,在欄桿邊緣保持一種搖搖欲墜的搖晃姿勢,在掉下鋪和滾回床上的兩個極端瘋狂試探,他像是被強烈的光線刺了眼皮,嘴中發出不滿的嘖聲,然后像條被捉上岸的咸魚一般掙扎著將眼皮掀開一條縫,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靠……”
空氣中一片沉寂,只有室外傳來的清脆鳥鳴回應著他。
葉文斌輕輕動了動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終于發現自己半邊身子掛在懸崖邊的處境了,他下意識地心臟一跳,腦袋有了片刻受驚后的清醒,胳膊連忙勾住欄桿,穩住自己的身形,然后慢慢地把自己挪回到床上。
“嗯……”
對面的床上傳來細微的哼聲,而后是一陣附帶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葉文斌下意識地抬眼向對面看去,好巧不巧地看見沈蕪弋把頭枕在余暮淵的頸窩處,合著眸無意識地蹭了蹭,細碎的黑發落在余暮淵的側頸上,而背對著他的余暮淵將沈蕪弋往下帶了帶,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處,而后低下頭,如果葉文斌沒看錯的話,他像是親了一下沈蕪弋頭頂的發旋,還和他低聲說了句話,聲音有些輕,耳朵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曖昧的字眼,如果他沒有出現幻聽的話,他聽到的那幾個字眼好像是諸如“乖”“睡吧”,總之讓人十分想入非非,十分不符合社會主義兄弟情的邏輯。
葉文斌:?
葉文斌:。
葉文斌:……
葉文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