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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富足,許應瀾就招呼著其他人趕緊走,愛去哪去哪,要待報告廳就去報告廳,想回寢室就回寢室,只留下這周值日的人員和班長,來在墻壁上貼上剛買的高考倒計時的圖標。
前面和后面都很順利地裝飾好了,就剩下左右兩邊的墻上的裝飾了。
剩下的裝飾還分為“夢想”和“拼搏”兩個字,每個字都拆成了七零八碎的橫撇豎捺,總之拼起來要費一陣功夫,因此所有人都自發地分成兩組,在各管各地挑挑揀揀拼湊著,嘴里也不閑著,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天。
結果聊著聊著,大家潛伏在骨子里的小學雞本性又逐漸暴露無遺,莫名其妙開始互懟和競爭了。
“你們夢想組簡直垃圾,太慢了,空想社會主義是永遠戰勝不了社會主義的,呵。”劉子順啪啪地把“搏”的一點拍在墻上,轉身瞅了瞅對面的進度,率先開口嘲諷。
“?就你們這還社會主義?我呸,一個終究會倒閉的巴黎公社罷了。”江孝涵把“心”使勁拍到墻上,不甘示弱地回諷。
“你們夢想組還貼低了呢,嚯。”
“你懂個屁,明明是你們拼搏組貼太高了。”
“我們都要完成社會主義革命了,社會主義終究還是會戰勝腐朽的資本主義。”
“然后你們就解體了,呵。”
幾個人充分發揮歷史選考生的特長,憑著實驗班超群的記憶力你一言我一語地間接性復習完了俄國和蘇聯制度的整個歷程。
午后的陽光明媚得寂寥,但透過薄薄的玻璃折射進教室內時,便被鍍上了鮮活的溫度和氛圍,熨帖著散發涼意的桌子,石磚,墻壁。
沈蕪弋迎著這一片光,微微瞇起眼,比劃了一下角度,在墻壁上繼續貼還未貼完的東西。
而那廂,幾個大齡小學雞依舊在你來我往地手舞足蹈打嘴炮,劉子順站在桌子旁邊,正說得上頭,情緒一個激動,動作幅度稍微大了一點,撞到了沈蕪弋正站著的桌子,而沈蕪弋剛好準備蹲下/身子下來,底下的桌子被這么一懟,他絲毫沒有防備,下盤重心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仰。
四周響起一陣驚呼聲。
那一瞬間,沈蕪弋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恐懼在那一霎那侵占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但預想之中劇烈的疼痛卻沒傳來。
沈蕪弋落入一個結實而溫暖的懷抱里,一只有力的手穩穩地卸去因下墜而產生的沖擊力,箍住了他的腰。
余暮淵抱著懷里的人,看著他不住顫抖的睫毛和因受驚而慘白的臉色,扶在他腰上的手向上安撫性地撫了撫他僵直的脊椎,仍然在心有余悸剛剛看見的那一幕。
幸好他眼疾手快,要不然……
沒接住人的后果,余暮淵幾乎都不敢多加去思考。
余暮淵的眉宇間凝結了一層陰霾,他面若寒霜地看了劉子順一眼,劉子順正不住地朝沈蕪弋道歉:“蕪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其他人都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圍在四周,你一句我一句地關切詢問著有沒有受傷。
余暮淵冷聲說著:“知道這邊有人還在這邊打鬧,說對不起有用嗎?萬一我沒接住,后果你擔當得起嗎?”
劉子順一聲不吭地乖乖挨訓,其他人也頓時噤聲了。
余暮淵深吸了好幾口氣,妄圖驅逐出被失控的思維支配的情緒,但始終沒壓住滿腔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更重的話即將脫口而出,袖口在這時卻被一股力道拽了拽,余暮淵一垂眸,就撞上沈蕪弋有些怯怯的眸色,在微光的映射下像是漾著一汪澄澈的清水。
余暮淵的情緒突然就煙消云散了。
就像是即將到達爆炸的臨界點的氣球,被人很溫柔地拉開了緊扎著的口子,一點點向外放出了悶而熱的空氣。
余暮淵啞聲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