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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后,過了很久,他才換了一身衣裳,前去找韓叔鄆了。
他找到軍師后,見韓叔鄆手里拿著的不是他尋常拿著的折扇,而是一個香囊,他裝作沒有注意到,問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韓叔鄆不動聲色地收好了香囊,鎮定回道:“快了,將軍最好做好準備,查到的內容,可能會是將軍最不想要的?!?
韓叔鄆是不忍的,聶家本家就這么些人了,都是將軍一直心心念念著要守護的人,未免無情了些。
聶懷嶸眉頭緊鎖,他還有想不通的地方,就算是不好的結果,他母親為何針對小公主?或者說夢里他的母親為什么要為難小公主,那些恩怨里,小公主受了多大的委屈?
但,不管真相如何,都是要他一力承擔起來的,“真相就是真相,不想要也是真相,你只管查就是了,別的,是我要處理的?!?
韓叔鄆領了命,聶懷嶸看著他雙手空空的,從不離身的黑金折扇不見了蹤影,好心說:“事辦完了,你也可以繼續住在這,羅小姐住多久,你就可以住多久。”
“將軍,你想著怎么和小公主和好就行了,我的事不勞費心了?!?
第六十二章
聶懷嶸孟浪了一回后, 席云素便惱了,他一來,她就叫護衛來, 將人趕出府去。
他太沒分寸了,她要是不治治他, 他就更加膽大包天了。
又過了好幾日,王嬤嬤終于回來了, 她將查到的事情細細地說給了小公主聽。
一切正如小公主所料,她只需將真相說出來, 就能讓李太夫人一無所有。
“殿下, 可要報官?”
王嬤嬤問她,證據也有了,公主殿下親自報官, 誰敢包庇?
席云素卻是猶豫了,她并非是原諒了李太夫人了,她一來是看在聶家世代忠良,二來是前幾日聶懷嶸信誓旦旦地說要她信他一回, 她沒答應也沒否認。
“不急, 再等些日子。”
國公府的私事, 鬧大了并不好, 小公主想給那么多為國捐軀的聶家先輩留個體面,也想試著相信一回聶懷嶸。
她的信任給出去了, 聶懷嶸要是再讓她失望了,那就沒有以后了。
小公主回想著嬤嬤的話, 這就是李太夫人討厭她的理由嗎?
真是荒謬, 她自己逼狠了沾了血, 就害怕看起來像她的人同樣對她動手嗎?
席云素嗤笑一聲, 很是不屑,她才不像李太夫人,是不會沾染上讓良心不安的罪孽的。
*
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聶懷嶸懷揣著沉重的心,來到了景福院里。
他預想過這樣的場景,可實際發生之時,那份苦澀哭得讓人痛心。
屏退了眾人,靜悄悄的屋內,只有母子二人。
李太夫人見到聶懷嶸嚴肅的神情,恍惚意識到了些什么,連往日里的慈祥都少了,她不安地撥弄著手里的佛珠,問道:“你如此嚴肅,可有要緊事要與我說?”
聶懷嶸抓著椅子扶手,手中不自覺地用力,“咔嚓”,椅子出現裂痕,在寂靜的室內更顯壓抑了。
佛香燃盡,李太夫人看了一眼身側的觀音像,很快收回視線,等著聶懷嶸的回話。
“十九年前,祖母是怎么死的?”
突然聽到最不愿提起的事,李太夫人慌了,絲線斷裂,佛珠滾了一地,珠子掉落地板,啪嗒啪嗒,一聲接著一聲,將人的心攪成一團亂麻。
李太夫人故作鎮定,輕輕的,又有些不易察覺的顫聲回道:“突逢喪子之痛,一病不起,病故而亡?!?
聶懷嶸從懷里掏出一疊紙張來,他將最上頭的一張,交給李太夫人,他黑眸里閃過悲痛和哀傷,“仁安堂胡老大夫的證詞,祖母過世前一個月,胡老大夫給祖母把過脈,身體康健,母親所言,一病不起,從何說起?”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上頭還有證人的親筆簽名和手印,李太夫人拿著證詞的手抖動著,她看向聶懷嶸手邊令一摞的紙張,那些也都是證詞了吧。
沒有十足的證據,她的兒子是不會來質問她的。
可,那又怎么樣,她是他的母親,子告母,本就是不孝的。
李太夫人冷聲責問:“你調查我,懷嶸,我是你母親,敬重長輩,和孝順父母,你一點都不顧了嗎?”
人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有什么要緊的,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況且,那個女人該死,是她折磨她,她才動了殺心的。
聶懷嶸低頭看著那一摞的韓叔鄆調查得來的證詞,有曾經在景福院當差的老人的證詞,有藥鋪的證詞,也有原本他祖母院里的老人們的證詞。
他已然明白,他的母親,在他五歲時,離開京城后,過得很不好,但是,人命不可兒戲。
聶懷嶸沉聲道:“母親,祖母也是長輩,她是我父親的母親,也是叔父的母親,當年之事,不能全怪母親,可母親是否顧及了父親,顧及了身亡的叔父?”
塵封的往事被提起,淚水無法忍耐,沿著蒼老的面容掉落,李太夫人滿眼哀傷,喃喃自語著:“是她逼我的,都是那個老虔婆的錯?!?
往事被提起,那些陰差陽錯,是是非非,重新浮現在李太夫人的腦海里。
李太夫人是平昌郡的貴族小姐,聶家的祖籍就是平昌郡,她是被回鄉祭祖的前譙國公聶弘武一眼看上的,少年將軍和明媚小姐,門當戶對,是天賜的姻緣。
加入國公府后,夫妻和睦,婆婆雖然嚴肅但并非不通情理,她的日子很幸福,然而,邊境西羌作亂,聶弘武是將軍,自要前往邊境作戰,從此夫妻聚少離多,她一人獨守著空蕩蕩的聶府后院,望月盼團圓。
日子是這么孤單的過著,直到聶弘武的弟弟聶弘文調回京城做官,一切就都開始發生變化了。
聶弘文和聶弘武不一樣,他是文官,是聶家好幾代人里唯一的文人,不用上戰場拼命,是要帶著聶家將來的子孫轉文官的希望,聶家在戰場上死了太多的人了,死別太傷人了,聶家想要改變,想要將來人丁興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