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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云素冷淡地說：“你是擔(dān)心我跟父皇告狀，特意來討好我的？”

無事獻(xiàn)殷勤，必有蹊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聶懷嶸不答，反是說起其他的話題來：“臣觀公主身邊的護(hù)衛(wèi)，不夠警醒，亦不夠強(qiáng)悍，難以勝任保護(hù)公主之責(zé)，臣從安化大營撥一批人來護(hù)衛(wèi)公主安全，可好？”

連有人夜間進(jìn)入她的房間，都毫無察覺，皇家護(hù)衛(wèi)，能力實(shí)在不行。

席云素胡鬧又任性，他不喜歡，可她終歸是他的妻，他有責(zé)任護(hù)她周全。

同樣的夢，每晚都夢到，興許真是有什么預(yù)感，也說不準(zhǔn)。

“不必了，你的好意，本公主心領(lǐng)了。”席云素心生疑惑，聶懷嶸怎么看起來怪怪的。

具體是哪里怪異，她也說不上來，只感覺今日他的言行都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他是從來都不愛管麻煩事的。

怪就隨他怪吧，就算他是好意，她也不想領(lǐng)他的人情，席云素不想在她的恨意里添加任何不舍和情意了。

聶懷嶸沒有放棄的意思，軟和了語氣，跟她商量：“公主若是不愿意換護(hù)衛(wèi)，那臣撥來的人輔助即可，公主的安危，再如何慎重都不為過。”

聽著似乎還帶上了請求的意思，席云素更加不解了，前世可沒有這種情況，而且今生她對聶懷嶸的態(tài)度也算得上惡劣了，他那么關(guān)心她的安危是何緣故？

“自有人護(hù)著本公主，就不勞譙國公憂心了。”

她想跟聶懷嶸和離，那就不該扯上多余的關(guān)聯(lián)了。

愛要純粹，恨也要純粹。

聶懷嶸顯現(xiàn)幾分焦急，不死心地繼續(xù)勸道：“殿下，勿拿自己的安危當(dāng)做兒戲，請酌情考慮臣之建議。”

雖不知聶懷嶸為何突然對她的安危如此上心，席云素還是斷然回絕：“本公主考慮好了，不需要。”

席云素主意已定，聶懷嶸再勸也是徒勞了，他緊抿著嘴，轉(zhuǎn)頭看向車外，悻然沉思著。

車輦繼續(xù)前行，車中一片靜默，兩人各處一方，無一言半語。

車停了，已到了皇宮，輝煌又威嚴(yán)的皇城，是她懷念中的樣子。

聶懷嶸先她一步下了車輦，等她下車時，聶懷嶸在下頭朝她伸著手，是要扶她下車的意思。

這一幕，是前世她歸寧時，希望她車輦前，坐在黑色汗血寶馬上的駙馬會做的事，期待成了真，她卻不再是飽含期待時的那個人了。

席云素跳下車，不理會聶懷嶸的意思。

聶懷嶸略顯尷尬地收回手，跟上了席云素。

席云素在紫宸殿遵禮拜見了元章帝和皇后，元章帝見到席云素很高興，關(guān)心道：“素素，這兩日吃得可好，睡得可香，沒有人欺負(fù)你吧？”

席云素本來是想矜持的，可再次見到了最疼她也最寵她的父皇時，淚水根本不受控制，她一把撲到元章帝的懷里，哽咽道：“父皇，兒臣好想你，好想好想。”

父皇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兒臣被人欺負(fù)得好慘。

這話，席云素沒法說出口，她只能像個孩子一樣，在父親的懷里，放聲大哭。

把多年來的委屈和心酸，都毫無顧忌地哭出來，父皇的懷中，是最安心最可靠的所在，她不需要忍，不需要讓，不需要壓抑自己。

元章帝抱著懷中的女兒，無措地哄著她，語氣都放輕了，“父皇在，一直都在，素素乖，不要哭了好不好。”

哄了好久，席云素終于停止了哭泣，元章帝安撫住了女兒，然后冷著一張臉，怒視著底下站著的聶懷嶸，責(zé)問道：“聶懷嶸，你讓朕的女兒受了委屈，你好大的膽子啊。”

聶懷嶸也不解釋，直接單膝跪地認(rèn)罪道：“臣知罪，甘愿領(lǐng)罰。”

“怎么罰？”元章帝瞇著眼，威嚴(yán)盡顯。

聶懷嶸垂首回道：“杖責(zé)五十，不知可消公主之氣？”

聽了他的話，元章帝失望地?fù)u了搖頭，這樁婚事不圓滿，聶懷嶸對素素不夠上心，元章帝低頭跟懷中還掛著淚痕的席云素商量：“素素以為如何？”

席云素腫著一雙眼，囁嚅著：“兒臣想……”想和離，很想和離，可她還是說不出口。

她自己吵著鬧著要跟聶懷嶸成親，她父皇拗不過她，下旨賜的婚，幾天還沒到，她就鬧著和離，這不是明晃晃地打她父皇的臉嗎？朝中眾臣估計也是會看不慣皇家公主‘任性’地戲耍有功之臣的。

而且她父皇前世病亡的原由，是他操勞過度了，自從母妃過世后，父皇便精力都放在朝政之上，時常處理奏折到深夜，熬壞了身子。

席云素心疼元章帝，不想他太過勞累了，和離之事，她自己能處理好的，不過是多費(fèi)些時間罷了。

只要她的父皇健康地活著，就是她最堅實(shí)的后盾，她就有足夠的資本，嘗試各種方式和離，將影響盡可能地減小。

她父皇在，不用父皇做任何事情，只憑她父皇對她的寵愛，就沒有人敢輕易動她半分，她能狐假虎威鎮(zhèn)住其他人。

“兒臣想原諒他。”

原諒就代表了釋然，代表了她徹底放下了聶懷嶸，但她也只是想，沒辦法做到。

她無法原諒，無法消除心中的怨恨，因為她前世死的不安心，這世過得不痛快。

元章帝瞥了一眼聶懷嶸，問道：“你聽到了？”

“臣聽到了，謝公主寬宏大量。”

聶懷嶸依舊跪著，他想，按照他的脾氣，他應(yīng)該是會氣憤，應(yīng)該是會更不喜席云素的，可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因為席云素的故意為難和羞辱而生氣，他平靜地接受了一切，毫無波瀾。

是因為席云素?zé)o厘頭的嚎啕大哭，還是因為連著三晚的不詳之夢？

“聽到了還跪著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