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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街開著不少茶樓,這家茶樓并不算太出眾,但因為老板特意花錢請了位說書先生,每日固定幾個時間在茶樓里說書,樓里生意也一直不算差。
江蘊讓一半侍衛(wèi)留在外面,只帶了公孫羊、范周和幾名心腹護衛(wèi)進(jìn)去。
老板見幾人相貌堂堂,衣著不凡,尤其是為首的小郎君,雖然戴著幕離,亦難掩傾世風(fēng)姿,忙熱情迎上來,問:“貴客們打尖還是住店,樓上有上好的雅間,后院有干凈的客房和喂馬的地方。”
范周道:“我們只是路過,吃些茶點。”
“那客官真是來對地方了,本店碧螺春和梅花糕,都是隋都一絕,尤其是梅花糕,一點都不比太白居的差。小的引貴客上二樓?”
二樓有臨窗的雅室,貴人們一般都會上那頭,既能吃飯又能賞景。
不料江蘊道:“不用那么麻煩,我們就在大堂吃。”
“行嘞。”
老板連忙喚伙計去收拾張干凈靠窗的桌子,請幾人過去入座。
范周和公孫羊都有些驚訝,殿下向來不喜喧鬧,按照往常習(xí)慣,一定會去樓上雅室,沒想到今日竟要在大堂吃。
正午恰好是說書的時辰,又是吃飯時間,茶樓里的客人比其他時間段要多許多,江蘊落座后,范周先看了下周圍環(huán)境,確定沒有異樣,才在對面坐了,公孫羊原本打算挎劍守在江蘊身邊,免得其他人沖撞殿下,也被江蘊叫著坐下。
“今日難得出來逛逛,不必拘禮。”
“是。”
公孫羊忙也坐下,摘下劍,放在案上。
老板親自領(lǐng)著堂倌端了一壺碧螺春,兩碟梅花糕并幾樣小菜上來。淺碧色的茶湯,馥郁宜人,溫度正好,春日飲用,再好不過。
梅花糕也松軟可口,做得很有特色。
三人邊吃邊喝,大堂內(nèi),驚堂木一響,一襲灰色長衫、坐在長案后的老先生也開始了今日的說書。
“要說如今天下,風(fēng)起云涌,氣象萬千,最值得稱道的,就是江南江北兩位太子的盛世婚典了……”
老先生一唱三嘆開了口。
這是近來最熱鬧話題,百聽不厭,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上街圍觀昨夜的盛大婚禮,茶客們立刻支起耳朵,專注去聽。
不料那老先生話鋒一轉(zhuǎn),捋須道:“但今日,老朽不講兩位太子的婚儀,而要說一樁隱秘離奇的陳年舊聞。”
茶客們一陣嘩然,不由愈發(fā)好奇,當(dāng)今天下,還有什么舊聞能比兩位太子的盛大婚儀更吸引人更有說頭。
范周和公孫羊也跟著放下茶碗,轉(zhuǎn)頭聽去。
第137章 青梅之約21
老先生賣足了官司,方徐徐開口∶“此事,還要從兩年前的春日宴說起,春日宴一直由世家把持,歷來文試魁首,也大都由世家子弟壟斷,可那一年的春日宴上,卻有一名來自衛(wèi)國的小郎君,橫空出世,橫掃文類項目,挫敗顏氏為首的世家子弟和江北眾多文人名士,一舉拿下多個魁首,據(jù)說,連剛正不阿的左相即墨清雨都對其青眼有加,要收其做弟子,可最終,左相卻沒能如愿……”
來這種開在街邊茶樓吃茶的,基本上由三類人組成,一是普通平民百姓, 二是過路商客,三就是文人學(xué)子。
再加上今年春日宴馬上要開始, 不少文人士子都涌入了隋都,大堂里,接近一半的人都是來自各地的學(xué)子。他們自然對兩年前的春日宴有所耳聞,知道有一位小郎君憑借驚世才華奪了文類魁首,但并不了解其中內(nèi)情, 更不知道左相收徒之事。
而且,兩年前春日宴還是世家子弟的盛筵,他們大多數(shù)人并未獲得參加春日宴的資格,只是從其他文人口中聽說過此事,心中一直對那年春日宴心向往之,聽這說書先生主動提起,一個學(xué)子立刻好奇問∶“這天下間,想拜左相為師的學(xué)子多如過江之鯽,大多數(shù)人連左相府的門檻都進(jìn)不去,那小郎君就算才華再高,能得左相親眼,也當(dāng)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為何左相竟沒能如愿?”
范周也隱約聽過江北春日宴的消息,但當(dāng)時殿下生死未卜,暮云關(guān)形勢危急,他又鎮(zhèn)日忙著和楚王江瑯周旋,并未過多關(guān)注。聽了兩句,也被吸引了,想聽聽其中關(guān)節(jié)。
無數(shù)雙眼睛注目中,那老先生不緊不慢端起茶碗,飲了口茶,才瞇著眼道∶“因為太子。”
“太子?!”
“這和太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老先生倏地睜開眼,道∶“因為太子也看上了那小郎君,并將那小郎君帶回了別院里,當(dāng)做外室養(yǎng)了起來。有了潑天的榮華富貴和一國儲君的無上寵愛,那小郎君自然也就看不上左相府的門楣了。”
“什么?!”
眾人勝然。
范周和公孫羊也遽然變色。
搞了半天,那在春日宴上大出風(fēng)頭的衛(wèi)國小郎君,原來就是隋國太子為之瘋魔的小妾?!
兩人下意識地去看江蘊。
江蘊正不緊不慢的咬了第二口梅花糕,看起來淡定得很,竟像沒聽到說書先生的話一般。
可兩人卻知道,殿下一定聽到了。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沒想到喝口茶都能遇上這樣的事。
范周皺眉,立刻道∶“殿下,要不咱們……”
“無妨。”
江蘊語調(diào)輕快∶“這里的梅花糕味道很不錯,而且,那說書先生書講得也很精彩,孤想聽完再回去。”
兩人面面相覷。
這還有什么可聽的。
事情本就離奇,經(jīng)由說書先生之口說出,自然就更生動細(xì)膩了,范周和公孫羊還聽到了許多之前未曾聽過的細(xì)節(jié)。
一直到驚堂木再度落下,茶客們依舊意猶未盡地議論∶“早就聽聞太子偏寵一位小妾,未曾想竟癡戀到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