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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嬰兩股再次顫了顫,立刻察覺到抵在他后心的彎刀力道緊了些,刀刃幾乎要刺破鎧甲,貼上他肌膚。
他硬著頭皮道:“趕路太急,累得口干舌燥,出了些汗。”
章虞沒再說話,也沒讓打開城門,而是目光輕移,落到了田嬰身邊的田野身上。
田野并不比田嬰好到哪里,他被另外兩名做親衛打扮的青狼營大將一左一右嚴密挾持著,只要說錯一句話,腦袋和脖子就會立刻分家。
“的確如此。”
田野硬邦邦開了口。
章虞命士兵下去核驗令牌。
田嬰田野各出示了令牌,核驗完畢,章虞忽又道:“麻煩二位出示一下花名冊。”
花名冊,就是此次所有出征士兵的名單。
章虞道:“近來局勢不穩,本帥不得不謹慎一些,還望二位見諒。”
隋衡眼睛輕輕一瞇,想,這個章虞,倒果然是個有腦子,難對付的。
“給他。”
隋衡低聲道。
田嬰從懷中取出一本名冊,遞給了負責核驗令牌的士兵。士兵迅速奔上城樓,將名冊遞到章虞手里。
章虞隨便翻開一頁,點了一個名字,往下望去。
——
“將軍!”
夜半時分,雍城守將在度被從睡夢中驚醒。
“怎么了?”
“不好了將軍,關外突然聚集了大批隋兵,黑壓壓的,至少有上萬兵馬,他們又來關外叫門,要捉拿那名叫陳麒的叛臣,還說將軍若再不打開城門,他們就要強行攻城!”
守將大驚,沒料到短短一日,事態突然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陳麒?那是什么人?”
“聽說是隋國的右司馬,不知何故得罪了隋國太子,逃到了咱們齊國。”
守將迅速穿好鎧甲,邊走邊聽,握起佩刀來到城門樓上,遙遙一望,果見關外火光沖天,密密麻麻望不見盡頭的黑色鐵騎黑壓壓陳列在雍城之外,鐵甲森冷,望不見盡頭。
那沉沉壓來的撼天殺氣,令守將神色一凜。
守將看著那些鐵騎的裝束和腰間彎刀,凝重道:“是青狼營。”
這陣勢,哪里是討人,分明是要攻打雍城的架勢。
守將心一沉,沒料到會遭遇到如此棘手的情況,雍城距離王都還有一段距離,此刻就是傳信也來不及。
副將額上已滾出汗,急問:“將軍,眼下如何辦?”
守將迅速恢復鎮靜道:“無妨,段侯在雍城架設了三百多架破云弩,隋軍就算真要硬攻,短時間內亦討不到便宜。你立刻往王都傳緊急軍情,我親自帶人去發動云弩守城。”
副將領命,正要奔下城樓,城樓之下,忽傳來震天喊殺聲,一個士兵倉皇奔上來,急道:“將軍,不好了,有人從里面打開城門,放那些隋兵進來了!”
“什么!”
守將兩眼一黑,險些直接栽倒下去。
他聽著耳畔響起的悶雷般撼天動地的馬蹄聲,看著那潮水一般向雍城用來的兇悍鐵騎,忽然明白什么,大驚失色,跺腳道:“不好,上當了!”
齊都城門前。
章虞翻著名冊,連點了一百人,下面士兵都第一時間出列應聲。
章虞沒有檢查出異樣,但不知為何,多年來練就出的警惕,依舊令他心頭浮動著一股莫名的不安。
連身邊副將都忍不住問:“將軍在懷疑什么?”
田嬰畢竟是丞相田闋的侄兒,副將擔心,將軍脾氣太過耿直,會因此得罪田闋。
章虞沒說話,起身,準備步下城樓,親自出城核驗,剛走兩步,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先傳了過來:“章兄這大半夜的,怎么在這城樓上點兵呀?”
一道高大威猛、身披甲胄的人影走了過來,滿臉的兇悍之氣,后面跟著一列兵丁,竟是齊都城門的另一守將田縉。
田縉和田闋的關系更近些,是田闋的堂弟。
今夜本不該田縉當值,但田縉夜里閑來無事,和幾個軍中武將一起在營中喝酒,眼下剛喝完酒,聽到城門前有動靜,就過來查看。
田縉一眼就看到了侄兒田嬰。
他眼睛輕輕一亮,有些意外:“濟源,你怎么回來了?”
濟源,是田嬰的字。
田嬰看到田縉,目光亦激動一顫,要開口時,后背肌膚一涼,才意識到眼下處境。只能忍著道:“隋國與江國休戰和談,侄兒領兵回來向王上復命!”
“也是,那邊不打了,你們待著便是白吃口糧,的確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