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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只能起身告辭,走出帳門,道:“小殿下如今長大了,有自己主意了,可也要顧念父子兄弟之情,莫讓陛下太過擔(dān)憂。”
他是江帝心腹,不免為江帝考慮更多,嘆口氣,終是忍不住道:“老奴知道,殿下還在為那件事怨怪陛下……”
“阿公說笑了,孤從未怨怪過任何人。”
江蘊打斷他,客氣地讓云懷送他離開。
柳公的到來,其實讓范周和云懷等人很擔(dān)憂。
但江蘊狀態(tài)卻并未受到任何影響,送走柳公后,江蘊如常升帳議事,并當(dāng)著所有將領(lǐng),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收復(fù)云、洛兩國。
云、洛與江國接壤,緊鄰著江國,可稱江國西面兩大門戶。
如果能從隋軍手中奪回云、洛,江國將扭轉(zhuǎn)腹背受敵的狀況,在江南戰(zhàn)場,至少能減輕一半的壓力。
江蘊最想拿回的其實是陳國,因為陳國地形特殊,易守難攻。隋衡當(dāng)初率領(lǐng)一股重騎秘密南下,直取陳都,顯然有其道理。但也因易守難攻,想要拿下陳國,并不容易。
陳國與洛國之間有洛水擋著,退而求其次,將洛國先奪回來,也是一個相對不錯的選擇。隋衡雖在各國都留了精銳駐守,但主要行監(jiān)守之責(zé),領(lǐng)導(dǎo)下屬國軍隊作戰(zhàn),未來最大的作用可能是和江北的三十萬青狼營鐵騎里應(yīng)外合,協(xié)同作戰(zhàn)。在隋衡大軍未出動前,這些精銳不會擅自行動。
這讓江蘊看到了機會。
江蘊并不想大動干戈,激怒隋衡,而想采用智取的辦法,用最小的傷亡奪回這兩國。
范周自然明白,奪回云、洛對江國意味著何等重大的意義,只是云國還好說,他心里一直有個不錯的計策,之前礙于江蘊不在,不好實施,洛國就有些麻煩了。
“洛國國君夫婦十分疼愛洛鳳君這個小兒子,自從洛鳳君入隋都為質(zhì),日日以淚洗面,花費了無數(shù)金銀珠寶去隋都打通關(guān)系,想將洛鳳君贖回來,都沒成功。殿下想奪回洛國,必須贏得洛國國君支持,可洛國國君為了兒子性命,一定不會答應(yīng)與殿下合作的。”
江蘊道:“那就讓洛鳳君回來吧。”
范周一愣,如聽天方夜譚。
帳中眾將也是一愣。洛鳳君是在隋都為質(zhì),且只會彈琴,不會武功,身邊也沒什么護衛(wèi),出行都要受到嚴(yán)密監(jiān)視,只靠兩條腿,怎么可能從隋都走回來,只怕沒出隋都,就會被殺掉。
江蘊自然早在宣布這個決定前,就考慮到了這件事。
微微一笑,道:“洛鳳君自己的確無法逃出來,但有一個,可以幫我們的忙。”
范周還是不信,忍不住道:“殿下……該不會是故意說笑話戲耍臣吧。”什么樣的人,能越過重兵把守的隋都城和狡黠如狼的隋國太子的耳目,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帶出來。
“軍中議事,孤豈會與先生說笑。”
江蘊抬手取出一道令箭:“現(xiàn)在,孤需要先生想辦法,請一個人來暮云關(guān)做客。”
“殿下指何人?”
“陳國二公子陳麒的生母,辛美人。”
“……”
范周微震驚。
殿下說得倒是好聽,這哪里是請做客,分明是讓他去把人綁架過來。
范周有些意外,光風(fēng)霽月的殿下,也會想出這樣的計謀。范周遲疑問:“殿下說得那個能幫我們的人,是陳國二公子陳麒?”
江蘊點頭。
范周雖然知道陳麒在隋國頗受器重,據(jù)說近日還在隋國朝中領(lǐng)了兵馬司的重要職位,可陳麒也只是一介文士,如何能有這等通天本事。
江蘊卻知道陳麒可以,因為他身邊有青雀的殺手。
當(dāng)日陳麒既能悄無聲息的把孟輝家眷從江南帶進隋都,就同樣有辦法把洛鳳君從隋都帶出來,送回江南。
“此事孤有數(shù),先生只管把人請來即可。孤聽聞,這位二公子很重孝道,想來是不忍心看著生母因自己的緣故而蒙受苦難的。”
陳國王宮已被隋軍精銳占領(lǐng),陳國國主已完全是一個傀儡,想要從王宮里帶一個大活人出來,并不容易。
但若能成功,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范周接過令箭,正色應(yīng)是。
江蘊又將他叫住,道:“有兩個人,興許可以幫先生,先生可以試著和他們聯(lián)絡(luò)一下。”
范周忙虛心請教。
江蘊道:“陳國前王后,如今在掖庭為婢的張碧華,還有前世子陳韜。”
議事結(jié)束,江蘊依舊習(xí)慣性地去江邊散步。
自從那日連喝了三碗化息湯后,整整半月,腹中的那縷氣息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若不是孟輝堅持說胎息仍在,且依然很健壯,江蘊幾乎要懷疑它已經(jīng)消失,或者真的被化掉了。
江蘊從袖中取出機關(guān)鳥,撥動了幾下,還是毫無反應(yīng)。
真是奇怪。
“是孤嚇著了你么?”
江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腹部,嘴角一揚,小聲問。
“你放心,孤既然留下了你,就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孤現(xiàn)在,要爭取更多談判的籌碼。”
江蘊抬目,望著波濤洶涌的江面,忍不住想起了隋衡。這段時日,他其實睡得不大安穩(wěn),夢里發(fā)夢魘時,總喜歡性地往身邊抓人。被他改變了睡眠習(xí)慣后,他忽然有些不適應(yīng)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