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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衡當場就封了他軍師之位。
這已是各國軍中除主帥外,地位最高的職位。
因為陳麒提供的關(guān)鍵情報,飛鷹閣幾處重要據(jù)點接連遭受重創(chuàng),暮云關(guān)前線和江都的消息傳遞也被切斷,隋衡立刻傳令隋軍大將,讓陳列在黃河北岸的十萬隋軍趁著江國軍隊未反應(yīng)過來時,連夜渡河,直取暮云關(guān)。
暮云關(guān)相當于江國北境的門戶,只要拿下暮云關(guān),江都指日可待。
隋衡現(xiàn)在身邊最信任的心腹謀士叫徐橋。
徐橋道:“這陳麒口中的江容與,似乎與傳聞中大為不同。莫非,這江蘊當真只是一個徒有虛名的偽君子?”
“可此人能用金蘭盟將江南六國緊密團結(jié)在一起,并屢屢破壞殿下的南征大計,也絕不可能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
隋衡不屑道:“就算不是草包,也只是個滿腹算計的奸邪小人而已。”
樊七很少見主子如此咬牙切齒的評價一個人,悄悄問徐橋:“殿下似乎很恨那江國太子。”
徐橋點頭:“主子征戰(zhàn)四方,戰(zhàn)無不勝,唯獨在那江國太子手里吃過幾次虧,兩年前黃河渡口一戰(zhàn),還險些被其手底下的謀士射傷右眼,雖然最終那箭落在了主子臂上,可也害得主子足足一月拉不了弓。主子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去歲主子欲拿下占據(jù)黃河西北要塞的姜國,也是此人使出詭計,橫加阻撓,險些折了主子一支精銳先鋒。主子志在天下,這江南之地,遲早是要納入隋國版圖的,若非那江國太子靠所謂的德名招攬名士無數(shù),建金蘭約,辦流觴宴,將江南諸國聚在一起,結(jié)所謂的金蘭盟,大隋的鐵騎,早就跨過黃河,長驅(qū)直下了。”
樊七卻不信,哼道:“這廝不是最擅長用所謂的德名籠絡(luò)人心么,興許,這些計謀都是他手下那群謀士想的呢。”
徐橋想想也有理。
若江蘊真如傳聞中那般有德名,陳麒這樣的人才,提起這個人,也不會那般不屑唾棄,甚至帶著濃濃的厭惡與忌恨。
“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
隋衡慢悠悠收起刀:“去暮云關(guān)。”
有了陳麒的幫助,他大可以領(lǐng)著這一隊鐵騎,與關(guān)外的隋軍里應(yīng)外合,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傷亡拿下暮云關(guān)。
徐橋與樊七俱精神一振。
兩人欲告退時,將隋衡忽蹙起眉,面露異樣。
“殿下怎么了?”
隋衡陰惻惻看向樊七:“孤剛進來時,你在殿里點了什么香?”
樊七一愣:“他們說,那是助興之物,能讓人在行事時……屬下這不想著讓殿下好好放松一下,就、就……”
“蠢貨。”
短短片刻功夫,隋衡體內(nèi)便燒了火一般。
徐橋已知曉之前樊七擅自往殿中領(lǐng)坤君的事,皺眉道:“那些坤君恐怕還沒這個膽量,多半和那個陳國國主有關(guān)。他此舉,咳,應(yīng)當也是為了討好殿下。”
“這老東西,若非瞧他還有點用處,孤非得將他五馬分尸不可。”
隋衡捏拳坐下,陰沉著臉,指著樊七:“去將那幾個坤君的腦袋全部砍下來,封到盒子里,送給那老東西。讓他吃飯放在案上,睡覺放在枕邊,一刻不許丟掉。”
“是……”
這方法,連樊七聽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出門前,見隋衡撐著身子,低頭坐著,手背青筋都爆了起來,便斗著膽子,小聲問:“可、可要屬下去另挑幾個坤君過來?”
隋衡抬頭,狠戾剜他一眼。
樊七打了個哆嗦,心想,這都什么時候了,殿下還挑三揀四的。
樊七忽想到另一人,眼珠一轉(zhuǎn),忙再道:“要不,屬下去將那衛(wèi)國世子叫來?”
這總不至于辱沒殿下身份吧。
隋衡深吸口氣,啞聲:“滾。”
樊七只得和徐橋一道退出大殿,忍不住道:“這樣干熬著得到什么時候,明明有現(xiàn)成的‘解藥’卻不用,殿下也不知固執(zhí)個什么勁兒,這分明是男子的正常需求而已。那顏齊公子再好,殿下也不至于為他守身如玉吧……”
徐橋瞪他一眼,示意他別亂說。
樊七也意識到失言,嚇得住嘴,不敢再吭聲。
而可憐的陳國國主,剛剛悠悠轉(zhuǎn)醒,正哼哼唧唧由宮人服侍著喂藥,見到那幾個裝著血淋淋頭顱的盒子,再度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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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大雨還在繼續(xù)。
江蘊一襲青衫,手握軟劍立在半山腰空地上,烏發(fā)玉帶已然濕透,緊貼在瘦削的肩背上,周圍橫七豎八躺著一地被一劍穿喉的死尸。
雨絲落在他宛靜的眉目上,將那雙溫潤漂亮如水玉的眸沖洗一新。過于溫和沉靜的氣質(zhì),和他軟劍上沾的猩紅格格不入。
余下的殺手面面相覷,仍呈扇形,散布在四周,他們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傳聞中體弱多病的江國太子,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身厲害的功夫。
“抱歉,不能放你們離開了。”
江蘊身影落葉一般在雨中一閃,那柄游走如蛇的軟劍,已纏住半丈外一人的喉嚨,被纏住的殺手睜大眼,只覺頸間一涼,甚至連驚呼都未及發(fā)出,便氣絕倒地。
一刻之后,偌大的半山腰上,已經(jīng)只剩下尸體。
江蘊踉蹌了下,強自咬唇,穩(wěn)住身形。
因為動用內(nèi)力,體內(nèi)橫沖直撞的熱流,已經(jīng)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幾乎要將他神智沖散。明明是飄著冰寒冷雨的山間,他肌膚卻滾燙如巖,不斷往外冒著熱汗。
江蘊勉強辨別了一下方向,這是一處半山腰,緊連著一條山道,山道一側(cè)就是深不見底的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