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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不告訴,應當也是怕她在病中多思。
馬車從落日鎮離開,一如六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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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培從乾縣離開的時候封鎖了瘟疫的消息,但留下了好幾個太醫,還在乾縣周圍駐扎了一只軍隊,管控乾縣百姓們外出。
而他自己,則從乾縣上了船,前往益州了。
這一來一回的,剛剛好就在益州的碼頭上和謝曜碰上了。
太子行的是官船,而都察院的官船卻先一步前往江南,謝曜剛包下一艘商船,便看見了太子一行。
秦可還未下馬車,但似乎聽到了官兵的聲音,謝曜與周培對視一眼,走上前。
“見過殿下。”
周培笑了笑:“沒想到真會和中丞大人碰上,這是……耽誤了行程?”
秦可坐在馬車里,渾身血液忽熱變得冰冷。
周培?是周培?!
他怎么會在這里?!
“是有些事耽誤了。”謝曜實話實說。
“哦?”周培看了眼他身后的商船,笑道:“那也不至于做商船啊,遇見了也是緣分,不如中丞大人就和孤一路吧,船上廂房還多的很。”
秦可在馬車里臉色煞白,心口跳個不停。她不知道為何會在這里遇到周培,但既然遇見了,她只求大表哥不會應他。
謝曜:“多謝殿下好意,只是我此行并非一人,有家中親眷同行,還是不叨擾殿下的好。”
“這有何故?你的家人也是謝家人,子珩這話過于見外了。”周培邊說邊環顧了一圈:“不知是何人?”
秦可遲遲未下馬車,謝曜往這邊看了一眼。
“家中表妹染了風疹,尚不能見人,不便向殿下行禮,請殿下諒解。”
秦可松了口氣,心中對大表哥感激更甚,周培聽了爽朗笑道:“原來如此。”
秦可拖拖拉拉的半天,現在不下來也不行了,她下車前,除了帷帽,又厚厚的覆了一層面紗,確定瞧不出任何容貌之后,才慢吞吞的下了馬車。
杏桃扶著她擋住了周培的視線,而她也飛快走到謝曜身后,故意啞著嗓向周培行了一禮。
“民女給太子殿下請安。”
周培視線落在她身上,秦可低著頭,將半個身子藏在謝曜身后,周培收回了視線:“姑娘就是謝大人的表妹?我好似聽玉兒說起過,姑娘可是姓秦?”
秦可一點兒也不想被他知道名字,但太子問話不得不回,便草草應了一聲。
謝曜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不卑不亢的向周培執手禮道:“殿下,表妹吹不得風,我先帶她上船安置。”
周培嗯了一聲,謝曜便轉身,將秦可護在身邊,登上了商船的甲板。
周培的視線,又在秦可身上停留了兩眼。
“表妹且安心在船上等我,我還需和殿下說幾句話。”謝曜將人送上了船,低聲說道。
秦可其實就是排斥和周培坐一艘船,這會兒上了船便覺得安心許多:“大表哥,你去吧,我就在廂房里,哪也不去。”
謝曜點點頭,這才轉身走了。
杏桃上前預幫她摘掉帷帽和面紗,被秦可阻止了。
“等一會兒吧,等船開。”在船沒有開之前,她不想冒一點兒風險。
杏桃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一聲,開始收拾行李。
“姑娘,我怎么瞧著這商船比官船還要氣派些呢?”
秦可笑笑:“商人有財可以外顯,畢竟是自己賺來的,可官家不一樣,你見過哪個大官驕奢淫靡,每日顯擺的?”
杏桃:“我懂了,那看來當官也沒什么意思嘛……您瞧瞧,這燈盞,還是琉璃的,這紗,嘖嘖,我寧愿做一個富甲一方的商人。”
秦可捂嘴笑了笑。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
她是謝家表姑娘,卻總不能事事都依仗著外祖母才是,杏桃說的……也未必不是她未來的一個打算,若手上有了田莊和鋪子,往后就能有宅子,就算不依附任何人,自己也能養活自己。
秦可一想就想遠了,乃至于謝曜走近,她都沒發覺。
“想什么呢?”謝曜低低的嗓音從頭頂傳來,秦可猛地抬頭,撞入了一雙漆黑的眼眸。
謝曜有一雙很好看的眼。
這雙眼在你注視著他時,會不自覺地被他吸引,就像大海,深沉,卻又讓人捉摸不透。
迷人。
“沒想什么呀……”秦可別開了臉,心跳亂了幾分,一不小心咬了下舌頭。
“大表哥和太子殿下說完了?我們……不會和他一艘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