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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思說,那個男孩也喜歡了她三年。
從高中就喜歡的三年。
周弦思沒再管她的情緒,說完轉身就立馬開了門。
屋內男生正頹廢一般地坐在地板上,干凈整潔的衣服起了褶皺,凌亂的窩在那一角。他頭垂地很低,手上拿著那一個被撕了兩半的日記本,上面似有濕潤滴落,潤濕了那一頁的紙面。
周弦思看到他翻頁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曾那么驕傲拔萃的少年,在這一刻,斂去了所有出色的光芒,如被人折了脊背一般,低迷又自卑地看著她的日記本。
周弦思眼淚奪眶而出,心口像是被大石突然砸了一下,疼的她無法呼吸,走過去的幾步都艱難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握住許縱的手,喊他:“許縱,別看了,真的別看了。”
許縱翻頁的手指頓住。
他緩慢抬頭。
一向懶漫淺淡的眸子充斥著驚人的紅色。
“對不起。”一開口,他嗓子如含了沙一般,啞的不像話。
“周弦思,真的對不起,當年的那些事我他媽真是個混蛋,我居然讓你傷心了那么久,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復那三個字。
抓著日記本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不是的。”周弦思哭著搖頭,“不是的,許縱,真的不是的,那些事我都忘了,真的,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許縱緩緩閉眼,清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
他再次睜開。
深不見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說的極慢:“孟思萱從小曾在長川生活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我們兩家是鄰居,后來她父親的生意做到了其他城市,他們一家也跟著遷居了。”
“我們一直沒見過,再后來,便是我叔叔出事那段時間。”
許縱深吸了一口氣,眼睫微動:“那個時候她父親因為生意合作原因再次回到長川,我叔叔曾跟他深交,所以在那一段時間里一直都是他幫忙以合作的理由和許建宏及許建珊在公司里周旋,我爺爺才會那么快把叔叔那件事查清楚。”
“我叔叔一直承他這份恩,我也記著他在我叔叔最難的時候曾施以援手,但這一切僅僅是對孟家,對孟思萱父親,跟我和孟思萱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我從沒有對她有過任何想法,對她最深的記憶也只是小時候曾住在旁邊的鄰居,她在那一年轉到三中的決定,我并不知道。”
“周弦思,我從沒有讓她轉學來三中陪我。”
許縱攥緊了手心,指甲嵌到皮膚里他也毫不在意。
那雙本矚目漆黑的眸子浸滿了濕潤,眼尾也泛著濃濃的紅色。
他說:“那么一段黑暗的時間里,我把自己封閉了,沒有讓任何人走進去,但除了你,也只有你,周弦思。”
周弦思聽的心酸,視線被淚水模糊。
她跪在地上抱起那個少年,壓抑著說:“許縱,你別說了,也別看了,那些都是我亂寫的,你不要信,一個字也不要信。”
她眼淚不斷,后悔到有那么一刻周弦思想給自己一巴掌。為什么她當初會那么輕信孟思萱說的那些話,而誤會了那么好的許縱。
“還有洪炫,我讓洪炫不要追她不是因為我對她偏向,只是因為我不想讓洪炫因為她受傷。”許縱陷入了回憶,“那個時候洪炫跟我說要追她,我并未在意,可是慢慢的我發現孟思萱一邊跟我說不喜歡洪炫,一邊又跟洪炫私下來往,并未直接果斷的拒絕過洪炫,所以我才提醒洪炫對她收手,不要進了孟思萱的那個圈子。她的心思我并不想猜測,我只是不想她用在洪炫身上。”
“再后來,洪炫怎么選擇我并沒有理會,因為我覺得孟思萱的事跟我并沒有關系,我也并不在意。”
周弦思癱坐在地上,她吸著鼻子很用力地說“對不起”
許縱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濕潤,苦笑了下:“周弦思,是我該跟你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當年圣誕節的那兩個橙子是你放在我書包里的,我以為,是孟思萱動了我的東西。”
橙子的盒子里寫著“平安喜樂”四個字,那是特意貼上去的藝術字體,并不能辨認筆跡。
那年圣誕節的前兩天孟思萱父女兩曾到他家拜訪過許建墨,而許縱屋子里正放著要做給周弦思的雪人和卡片。
“我回家的時候發現做雪人的工具和那張要送你的頭像卡片被人動過,而我櫥窗里你送我的那個生日吊墜也被人動了位置,所以我想當然地把這一切歸咎到進我屋子動我東西的孟思萱身上,我以為她看到了那個平安喜樂的吊墜,所以送給我的橙子盒子里也會寫那些字。”
“但雪人我只送給了你,還有那張卡片,不是因為孟思萱喜歡所以順便送給你,就只是,送給了你一人。因為你曾告訴我萬物皆有裂縫,那是光照進來的方向,你說你是因為我的頭像才記住了這句話。”
所以自那之后,許縱也才知道,他們家那些永不能見光的黑暗一角原來是光要照進來的入口。
許縱低頭,把日記本翻到圣誕節的那一頁,周弦思忙去蓋住:“許縱,你別看了,真的別看了。”
那些年的酸澀和無力像是全然在這一瞬再次壓到周弦思的身上,讓她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懊悔中。
她還記得那個被她從垃圾桶里撿回的雪人。
那個她曾以為是孟思萱和許縱一塊制作的雪人,還有那張孟思萱曾故意誤解她的頭像卡片。
許縱遲疑了一瞬,卻還是緩緩把她手移開。
他說:“周弦思,這個日記本我看了兩遍了。”
在周弦思沒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一頁一頁,仔仔細細地從頭看到了尾。
強烈的窒息感將周弦思困住,她別過頭,咬著唇將自己的哭聲壓回去。
她不想讓這個少年因為她難過。
周弦思用手背擦了下,哽咽著嗓音說:“許縱,這些真的不重要了,孟思萱對我們來說真的只是無關重要的一個陌生人,她跟我們已經徹底沒有關系了。”
“我知道,她不重要,但你重要。”
當年曾讓周弦思那么傷心難過的那一件件事,他許縱必須要一件件說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