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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學習的過程并不是非常順利,至少比他們當初練廣場舞的時候難多了。
這些天陳田田不僅給自己打氣,在唐夢飛和孟天揚出現自我懷疑的時候,也不忘鼓勵她的小伙伴們。
兩個男生都沒想到他們之中唯一的女生,竟然是信念最堅定的。
他們不得不承認,之前確實存在刻板印象,總覺得女生會更柔弱一點,他們作為男生怎么都要比女生堅強,可是面對眼前的困難,他們遠沒有陳田田堅強。
這種困難不單單是練習的難度,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難關。
倒也不是打退堂鼓,唐夢飛和孟天揚心里十分清楚,對現階段的他們來說,這筆錢賺得還是很輕松的。
甚至現在回想起,當時看到楊導發的那串數字的時候,內心都會產生亢奮的情緒。
但是人性是復雜的,每當亢奮過后,總會有另一個自己躲在陰暗面,漫不經心地發出質問,為了討好金主爸爸,他們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們的行為在其他嘉賓眼中,是不是很丟臉?是不是被人看不起?
兩種情緒就像兩種勢力,誰也不愿意退步,恨不得撕咬下對方的血肉,變成自己的力量。
唐夢飛和孟天揚的情緒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響,為了躲避大眾的目光,甚至寧可吃盒飯,也不愿意去餐廳好好吃。
尤其是唐夢飛,他的內心本來就柔軟而敏感。
每天排練結束回到酒店獨處的時候,他都對自己有產生厭惡,這種情緒越來越嚴重。
他覺得自己當初來參加這檔節目就是想繼續拍戲而已,現在拍戲的機會確實有了,但是他接觸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復雜,他能清楚感知自己的欲望正在不斷膨脹,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他是不是會逐漸在物欲中迷失自己,逐漸失去追求藝術的靈魂。
其實他是對自己產生了恐懼,這種恐懼在長時間的疲憊后達到了高點。
唐夢飛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這種想法只要有了種子,就會迅速生根發芽,然后蔓延到全身,不可自拔。
唐夢飛最直觀的表現是排練的時候越來越沉默,經常排著排著就走神兒了。
陳田田和孟天揚很快就意識到唐夢飛的狀態不對,因為他們彼此已經太熟悉了。
可是他們不知道如何去開解唐夢飛,這道題對他們來說有點超綱了。
如果說孟天揚多少還能理解一點唐夢飛的想法,陳田田就一點都不理解了。
即使孟天揚和他掰開了解釋,陳田田還是覺得無法理解。
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個俗人,生不出什么藝術細胞了。
中午吃盒飯的時候,孟天揚吃得飛快,然后說自己沒吃飽,非要去酒店旁邊的便利店買烤腸。
趁著屋里只有她和唐夢飛,陳田田突然開口問道,“飛哥,你知道搭舞臺的場工師傅每天的工資是多少嗎?”
唐夢飛沒想到陳田田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們住的酒店位于體育場旁,早早地就被草莓站包了下來,他們現在日常的排練都是在酒店內進行的,透過排練室的窗戶正好可以看到體育場內的情形。
從前天開始,跨年晚會的舞臺已經開始搭建,排練的空隙他們也會向下看看搭建的進度如何。
場工師傅們一刻不停地工作。
每天早上他們的排練還沒開始的時候,場工師傅就已經開工了,每天排練結束了的時候場工師傅還收工,要知道為了趕進度,他們的訓練強度已經很大了。
“不知道。”唐夢飛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問題,雖然場工師傅的工作和他們息息相關。
“我也不知道。”陳田田躲避了唐夢飛的視線,但是她能感受到唐夢飛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疑惑。
“我的意思是,我們都在認真地工作,我吃好了,下樓透透氣。”說完陳田田站起身,拿起吃完的飯盒向往走去,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架勢。
雖然唐夢飛和孟天揚開玩笑管她叫大哥,但是陳田田一直都覺得唐夢飛才是他們之中的主心骨。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指點唐夢飛如何行事,因為她沒有經歷過唐夢飛身上發生的一切,所以她確實不能理解他現在的想法,但是這并不代表唐夢飛就是不對的,她現在之所以想勸勸唐夢飛,主要是不想讓他繼續鉆牛角尖,沉浸在痛苦里。
雖然在她看來現在有機會能賺這么多錢,他們已經非常幸運了。
收了錢就要好好辦事兒,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而且他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就算真的被其他人嘲笑又能怎么樣呢?
沒人能替代他們過他們自己的生活,忠于自己的內心就好了,更何況賺錢怎么就難看了?
反正陳田田還是無法理解,也不打算理解。
被留下的唐夢飛沒想到自己還有被陳田田開導的一天。
是啊,這是他們工作,也是他們的責任,他確實著相了。
可笑的是他之前還提醒孟天揚要注意自己言行,雖然他們面對的情況不同,但是其實他也犯了一樣的毛病。
他們的節目越來越好,郭導的文藝片又對外官宣了他是男主角。
一時間他的風頭無兩,好像所有人都在關注他,其實這些關注現在并不屬于他,至少現在還不屬于他,但是這種滋味實在是太美妙了,所以他在眾人的驚嘆中迷失了自我。
褒獎的話聽多了,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為了表演而生的,他可以接受自己為了生存,去為五斗米折腰,但是他無比厭惡自己對物質生活的向往,甚至是看到金錢后發自內心的喜悅。
好像只有苦修才對得起自己的堅持,所以他無意識中開始泄露對這份工作的嫌棄。
說來可笑,他哪來的臉說孟天揚呢,明明他的狀況更為嚴重。
可是他又有什么資格去嫌棄這份工作呢,明明一年前他連養活自己都費勁。
能有機會站在這里穿著玩偶服表演,他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幸運了,為什么還不知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