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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篤安一出門,她就下樓打車準備去“楹”。
快到的時候,趙一蒙突然發來一條消息:在你家等我。
趙一蒙說的“你家”,指的是趙一如自己的房子。
東野基金會有新的辦公地點,趙一如的房子已經空置。她回家草草收拾了一下——她完全沒有收拾的心情,只是簡單騰出個能坐的地方——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上午過去了,門鈴沒有響;午休時間過去了,門鈴還是沒有響。
到了傍晚時分,她終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敲門聲。來的是趙一蒙和宋之沛。
“白天實在有事耽誤了,抱歉”,趙一蒙微笑。
宋之沛端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趙一如。她坐的位置,正是兩人去年戛然而止的地方。
“一如,好久不見”,他笑了笑,示意她放松,“去年分開的時候,就預感你們的故事還沒結束。雖然沒料到你們這么快結婚,但我的預感看來沒錯”。
“抱歉我沒有當面…”她不知還能說些什么。
“不用,真的不用”,宋之洵隔著桌子,碰了碰她的手臂,“該告訴我的,一蒙都告訴我了,無所謂當不當面”。
他在還有機會的時候盡力爭取過,這就足夠了。
趙一蒙先插話問了宋之洵幾個問題,也是趙一如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宋之洵是宋之沛的二代堂弟不假,但他出生后不久父母就離婚了,他被帶去澳洲,由母親和繼父撫養長大。他的母親姓盛,所以他大多數時候以盛洵的名字行走。
他母親家是緬甸華僑,所以他去年選擇加入大有基金會的緬甸分支工作,沒有告訴宋家。但是今年不一樣,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他被父親叫回來,暫時在東洲工作。
“爸爸生前和宋叁叔關系不錯,就托到我這兒來了”,趙一蒙解釋道。
到目前為止,趙一如對他身份的疑惑算是解開了——除了名字,“盛洵”的其他部分都是真實的,他沒有騙過她,只是存心隱瞞了一些事實。
“我去年想說明白的”,他被“民宿主人”困住的事實,他花費不菲的定制西裝,她本該有所察覺,但她可能太希望他和自己的想象一致了,下意識忽略了所有。
“那…出事那天,我明明看到有人背著你的包,和其他同事在一起……還有澳洲大使館找到了你遺留在現場的護照,你是怎么……”
“護照應該不是我的,那天我在村子里,當地亂了之后和村民們一起逃。最后從邊境去了柬埔寨,是柬埔寨的澳洲使館幫我安頓的。我到那邊的時候,你已經結婚了”。
“一如,之洵大難不死,有驚無險就好。你現在懷著孕,也不太適合聽這些,不是嗎?”趙一蒙最害怕看見趙一如若有所思的樣子——她一思考,就可能有人被她的任性殃及。
“是,我真心祝福你,June,希望你一直快樂”,宋之洵聽出了趙一蒙話里的意思——輪不到自己去糾纏的事,要清清楚楚抽身。
“你之前認識孟先生嗎?”趙一如也不知道還能聊點什么,只能漫無目的地問。
“我們哪有機會認識”,宋之洵坦然笑了笑。
“他也在澳洲生活過”,她依然是輕描淡寫。
“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呢”,這個回答就值得玩味了,熟悉孟篤安童年的人很少。
宋之洵又不急不慢地加了一句:“昨天我們一聊才知道”。
這么一說,趙一如沒什么可以問的了,想想上午趙一蒙給她發消息時的警覺,再看看他們現在的鎮定,她縱然覺得不對勁,也問不出什么來。
“一如,早點回家吧”,趙一蒙說的家,是東野廣場的套房。
她點點頭。
天漸漸黑下去了,孟篤安給她打來電話。
“我…還在外面”,她知道自己不能多說。
“今天要去家里吃飯,需要我去接你嗎?”他們有一陣子沒去孟家了,今天這頓晚飯算是為她懷孕慶祝,她不能不去。
“不用,我離得不遠”,她對這樣的邀約談不上喜歡,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所以顯得格外重要些而已。
在房子里又坐了一會兒,天完全黑了,她算著孟篤安也該到孟家了,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鎖上門,走在小巷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她竭力平復著心情——看樣子孟篤安并不認識宋之洵,也沒有弄清楚Liev Abramovsky、盛洵、宋之洵這叁個名字之間的關聯。這對她來說是好事,她只要調適好自己,當盛洵已經死了,就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好好生活下去。
當然,她不能像對待盛洵那樣和宋之洵相處,但這并不影響大局。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有了自己的家,她和孟篤安失而復得的愛,還有孩子。宋之洵留在東洲是宋家公子,回澳洲是本地人Liev,和她都沒有關聯。
晚風吹起,她摩挲了幾下自己的手臂,加快速度往前走。
突然,一團陰影擋住去路。
“Hey June”,陰影中,是熟悉的、熱烈又迷蒙的雙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