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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火盆已經熄了,只伸出個肩膀來都凍的夠嗆。
“來不及解釋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上車?”圓臉姐姐笑著問她。
趙一如不知道自己是好奇心作祟,還是“既然醒了也就別睡了”的佛系心理驅動。總之,視早起為生命之敵的她,在這個不需要工作的周六上午,還是迅速起床跟著姐姐們上了車。
再說了,研究者的休息日,怎么能叫休息日呢?只要好奇心夠強,天天都是工作日。
車子慢慢駛出小院,姐姐們開始分準備好的干糧——一人兩片面包、一盒常溫奶。趙一如這才從柳條口中聽到今天早起的原因。
小型基金會的維系其實是很難的,但是柳條供職的機構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創收之道:承接商業化的慈善落地任務。
比方說,有不少地方政府、知名企業、演藝名人,都有做慈善的意愿,也有這樣的必要,但他們不可能養一個團隊專門負責這種事情,所以常見的做法是直接捐錢給大型公益組織。
“但你說紅會、大基金會啊這些地方,也不可能替你專款專用,頂多給你個捐贈證明,多沒排面”。
所以就出現了更小型的外包機構,它們從大機構甚至捐贈人手中直接拿經費,開展全程透明的在地活動,有精心設計的項目名稱、文案和口號,按照“客戶”要求定期反饋。費用方面,除了日常運營和人員工資,不多收取服務費。
但他們也會設計一些研究項目,作為捆綁產品請求資助,比如趙一如現在參與的這項研究,就是大型基金會資助的。
“你可以理解成,我們是這個行業的自由職業者”。
今天的工作,是一位東洲當紅明星的粉絲募資,想要資助一個慈善項目,為明星提升人氣、打造人紅心善的形象。
既然是人紅心善,那還有什么比“關愛留守兒童”更合適呢?
團隊要做的事情,是在縣城外的高速口和運送物資的卡車接頭,開到村里之后分發,順便陪孩子們玩一玩、探望一下老人們。
當然,通稿素材是必須要有的。
“具體去哪個村莊,是咱們自己決定嗎?”趙一如對這個流程非常好奇。
“大多數時候是的”,正在開車的嬌小姐姐回答,“但也不排除有些人想要指定,比如覺得某個村鎮名字好聽、吉利什么的”。
“蛤?”做慈善難道不是需求先行?求神問卜選擇資助誰算什么鬼?
“不過現在這種也少了”,柳條分析道,“行業寒冬,明星們的日子不好過,想盡辦法立人設出通稿,也不太挑了”。
趙一如對此有一肚子疑惑:這種層層外包的運營模式,難道不是一種行業腐敗嗎?幾位姐姐看起來也是責任感滿滿的人,為什么可以接受這種隔靴搔癢的模式?還有,自己參加的這項研究,既然是拿大基金會的資助,那知識產權到底在誰手里?
“我就知道,她會有這么多問題”,柳條笑著對另外幾個人說。
按照柳條的理解,這種模式當然是一種腐敗。如果任由這種腐敗蔓延,那么受傷害的最終會是那些得不到有效資助的弱勢群體。所以她們這種團隊的存在,就是希望在已經腐敗的當下,盡量摳出肉來喂給有需要的人——明星瘋狂吸金,粉絲心甘情愿被割韭菜,這些錢進入資本機器可就出不來了,不如來個“黑吃黑”,歪門邪道說不定可以辦好事。
“可千萬別說我們有責任感啊”,黑衣姐姐冷面道,“我們當初就是太有責任感了,一個個的不是加班暈倒,就是被扯進雞毛蒜皮里挨過打。我們現在就想‘打好這份工’,平時劃劃水,周末出來游山玩水、跟鄉親們聊聊天,收入還不比東洲少!”
另外幾個姐姐點頭表示贊同。
拿浦寧這窮山惡水的當旅行?幾位姐姐也太會安慰自己了,趙一如心想。
“別聽她瞎扯,整天就知道躺平”,柳條白了黑衣姐姐一眼,“知識產權你不用擔心,我有位法律系的朋友幫我設計了條款,研究數據屬于我個人,我會授權給你用的”。
趙一如一下子吸收了這么多信息,只能點頭如搗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