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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如也趁機問清了幾位姐姐的來歷:她們幾年前從東大社工專業畢業后,進入本地街道工作。本來是一腔熱血的社會工作者,但奈何面對家長里短、雞飛狗跳,而且最致命的是,她們的工作,幾乎改變不了任何,也終于心灰意冷。去年她們決定集體辭職,柳條是大她們兩屆的學姐,正在一家民間基金會任職,就把她們收編了。
“我就眼看著那個狗男人都快把她打死了,警也出了,人也救了”,黑衣姐姐喝了些酒之后話多了起來,“過幾天傷好之后,說孩子需要她,撤了案、禁止令也不申請,就回家去了”。
“你這簡直都多余提”,金發姐姐不屑一顧,“人回去了算好的,過一陣子夫妻合伙上門找我們算賬的,才扯淡!操!”說著猛灌了一口酒。
“哎呦呦”,圓臉姐姐趕緊過去抱住金發姐姐,“提起這個,我的小寶貝就要難過…”。
大家一起上去抱住金發姐姐,趙一如見狀,只好也上前,象征性地張張手。
“她被人爆頭啦…”圓臉姐姐小聲跟趙一如解釋,“現在戴的假發”。
趙一如透過眾人的手臂看了一眼,金發姐姐的頭發確實過于亮澤柔順,而且頭頂處見不到頭皮——這是假發最大的bug。
“我有一頂黑色假發”,趙一如見大家散去,對她說,“是真人頭發做的那種,質量很好,下次來浦寧我給你帶來”。
“嗷……”姐姐們一致低呼。
“看來是個小公舉…”——這是姐姐們開的第二個盤口。一般來這個項目當實習生的,不是過慣苦日子、想要回饋貧困地區的灰姑娘,就是沒有嘗過人間疾苦、想要體驗生活的小公主。
“對了,話說去年有個什么狗屁選美比賽,參選人之一就是東大社會學系的某富家千金,你們聽說了沒?”
“啊聽說后來退賽了是嗎?”
“我怎么沒聽說過,來google看看”,另一個姐姐麻利地拿出手機。
趙一如還想阻攔看看、問問她們“街道解決不了的,難道民間基金會能解決嗎”這樣的問題。
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OH…MY…GOD”,手機屏幕上準確地展示出趙一如的姓名、年齡、和照片。
無以抵賴。趙一如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你做的每一件荒唐事,都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被人拿出來鞭尸。
“姐姐們姐姐們”,趙一如還挺喜歡這群人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實習生涯太不好過,“關于選美比賽的批判,我都懂,我這也是被朋友騙……”
“選美小姐耶…”圓臉姐姐繞著她看了幾圈,“真人原來是這樣的”。
“是哦,感覺和我們…也沒什么不一樣”,是嬌小姐姐。
“瞎說啥,人家比我們瘦比我們白,比我們臉小”,黑衣姐姐一針見血。
一群人嘰嘰喳喳討論半天,可能還是顧及趙一如的感受、怕她不自在,比較溫和地討論起來:
“我其實一直以為,自我物化的女人,都是空心的”。
“我也是!所以我聽說有學妹參加選美的時候,還失望了好一陣呢…”
“所以,是我們武斷了?”
“也不能說武斷吧”,趙一如實話實說,“我到現在也沒找到自己的價值所在,說是空心也不為過”。
“那你出來找工作,是為了找到自己的價值嗎?”圓臉姐姐發問。
“也不完全是”,她覺得現在不解釋清楚,可能事情會更復雜,“我爸爸的婚姻比較復雜,家業不在我手里,我是需要自己謀生的”。
姐姐們一致的“哦…”,不是那種“原來你也要出來工作啊”的幸災樂禍,更多的是“你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好奇。
“那你為什么選擇這個行業呢?”黑衣姐姐緩過了一點酒勁,“這個行業可不怎么掙錢,而且天花板巨牢固…”
“嗨嗨,人家才第一天來”,圓臉姐姐過來作勢要捂住趙一如的耳朵,“能不能愛護一下新人?”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趙一如最后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街道解決不了的,難道民間基金會能解決嗎?
“當然不能!”姐姐們高呼的聲音回蕩在縣城空曠的街道上。
“解決不了還死磕啥,躺平算了”,黑衣姐姐說。
“躺平躺平躺平!!”金發姐姐高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