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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態(tài)如何？”

“不記得了。”

“如此說來，不早不晚，偏偏在凌雅嶸這外室所出的女兒做了太子妃的時候提起……定是我那時尚未想起如何利用此事，提醒你卻又怕扯上干系，那就是當(dāng)真好心一片了。可還有第二次？”

“第二次……”凌雅崢忽然挑起眉毛。

“當(dāng)真有第二次？”

“是……五哥隨著關(guān)紹進(jìn)京給嶸兒取藥前，那會子，恰季吳皇帝駕崩。在我家花園，麟臺閣前不遠(yuǎn)處……”

“我神色如何？”

“不記得，不過點(diǎn)頭之交……先前，我并不以為自己跟你有什么的特殊的交情。”

“我也是隱晦地暗示？”

“暗示了兩句，說到要緊處，關(guān)紹來了，”凌雅崢絞盡腦汁地回想，心中波濤不斷，再看莫三，神色復(fù)雜起來，“關(guān)紹對你笑著，你們便一同去了。”

“老皇帝死了，關(guān)紹回去登基……我不見了？”

凌雅崢搖了搖頭。

“我二哥不見了？”

“你二哥……”凌雅崢不覺間面上帶了兩分冷色，不由地撒了一個謊，“你跟關(guān)紹素來不對付，卻一同笑著離去……你二哥本就行蹤飄忽不定，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見了——只是，我不曾聽人提起過他。”

“不……我害死了二哥。”忽地一滴眼淚落了下來，莫三渾身發(fā)冷地僵硬地站著，“一定是這么回事……因?yàn)槲夷悄涿畹囊靶模狭岁P(guān)紹的當(dāng)，害了二哥，興許，還是那麋鹿骨折扇惹出來的事。”

“但你又是如何知道，這么隱秘的事？”

莫三忽地打起精神來，點(diǎn)頭道：“我是如何知道的？”拍了拍頭，再三搖晃著腦袋。

“別搖了，搖一下，能把孟婆湯搖晃出來？”凌雅崢笑了，明知道是上輩子的事，笑容卻冷了。

莫三隨著訕訕地一笑，堅(jiān)定地說道：“你等著，我必定會查個清楚明白！”

凌雅崢連連點(diǎn)頭。

莫三重新鼓舞了士氣，昂揚(yáng)著出了門。

“小姐，”梨夢湊過來，輕聲地說：“方才在門外，聽著什么前世什么今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雅崢低聲說道：“逗他呢。”

“……先前都是有什么話，就說給我聽的。”梨夢牢騷了一句。

屋子里，針灸過了，臉皮子比先前緊致不少的凌古氏冷著臉走過來，低聲地罵了一句：“死丫頭，不聲不吭，就惹來這么個人。”罵完了，神色便也輕松起來。

“祖母的眼角比先前高了不少。”凌雅崢笑嘻嘻地指著凌古氏的眼角。

梨夢、繡幕湊了過來，紛紛說道：“是呢，嘴角也翹起來了。”

“一群臭丫頭！”凌古氏手一伸，握著鏡子自得地照了起來。

凌雅崢眉開眼笑地哄著凌古氏，目光卻不由地向長廊上慢慢遠(yuǎn)去的莫三望了過去。

——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凌雅崢勸著自己。

長廊上的莫三心里百味雜陳地低頭走著，待腳下踩住了一截灰色的影，才站住，抬頭,就見關(guān)紹含笑站著。

“表過了忠心？”

關(guān)紹笑容一僵，低聲說：“聽說你二哥平安無恙？真是，僥幸。”

“虧得二哥僥幸，不然，就是你的不幸了。”莫三冷笑一聲，輕輕地撞了關(guān)紹一下，邁步向外去，見了莫思賢，登時無限慚愧起來，隨著莫思賢回了家，進(jìn)了莫寧氏屋子里，見莫寧氏坐在床邊輕輕地給莫二扇扇子，嘀咕了一句“二哥燥熱？”就接了莫寧氏手上的芭蕉紈扇給莫二輕輕地扇著。

“還不是母親這屋子里太熱？”莫二打了個哈欠，忽地覺察到莫三的手臂摟到了他脖子上，眉頭禁不住跳了起來，躺在枕頭上見莫三膩歪地將額頭靠在他頭上，就嚷嚷道：“母親，你瞧三兒的癔癥又犯了。”

“渾說什么呢？”莫寧氏嗔了一句，拈香給堂屋里供著的菩薩上了一炷香。

“二哥，”莫三趴在莫二頭上。

“嗯？”莫三不耐煩地?fù)荛_他的腦袋。

“二哥這輩子要什么，弟弟都替你弄來。”莫三肯定地說。

“要你媳婦呢？”莫二說，“我瞧著你媳婦就不錯，不像是遇到一點(diǎn)事就沒了分寸的人。”

“那我把下輩子的媳婦送二哥了。”

“混賬小子，下輩子竟然打起這輩子二嫂的主意來。”

……

莫寧氏站在明間捻著佛珠，聽著屋子里嬉笑聲，連連謝起菩薩來。

☆、第57章 并非妄想

莫三膩歪地?fù)е缥睦飬s如撒了一片鹽，貧瘠了一塊地——他預(yù)見到，有一樁對他揭開前生，十分要緊的事，就要發(fā)生了。

莫三回到妙蟾局里，從床頂上取下那一張紙，依著凌雅崢?biāo)f，一一將秦征、凌雅嶸、關(guān)紹前世身份補(bǔ)足，待在莫二名下，寫下“英年早逝”四個字時，登時心如針扎。

“只有第一次，是真心要提醒她……”莫三喃喃地念叨著，不由地苦笑一下，她以為難得出現(xiàn)的一個，向她揭露事實(shí)的人，竟也利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