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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博物館大廳,范尼女士坐在前臺里打瞌睡,老花鏡將掉未掉。
對于館中唯一一位女士,沉星非常珍惜與她一起八卦的友誼。
從包里掏出一盒超濃黑的巧克力球放在范尼女士的旁邊,這種味道超苦的巧克力是范尼女士的最愛。
漸漸的她也愛上了這種極苦也極醇厚的風味,像是一味鎮(zhèn)靜安神的中藥。
輕手輕腳走進員工區(qū),從包里掏出員工牌。
她動作自然的去找打卡機,動作頓了頓,又一派自然的將員工牌原路放回。
在這上班從來沒有打卡這么一說。
她若無其事地從包里揪出兩個皮筋將烏黑光澤的長發(fā)盤起。
微微挪動腳步,借著透明玻璃的反光調(diào)整了下發(fā)絲,她轉(zhuǎn)身往辦公區(qū)走。
上班么,就要有個上班的樣子。
走近工位,桌上放著杯Bom Dia的咖啡。
這家企業(yè)是巴西最大的可持續(xù)咖啡供應商,彭斯教授對這家企業(yè)的理念頗為欣賞。
愛屋及烏的,這段時間經(jīng)常買來Bom Dia的咖啡給辦公室的同事。
當然,很難想象堅定走在環(huán)保前線的彭斯教授會打著赤膊,雙手舉著手繪英文花體字“coffee is all of the world!”的牌子在科帕卡巴的海灘上游行就是了。
“下午好,shen小姐,”彭斯教授從摞成半面墻的書山探出頭,舉著相同的咖啡杯,“享受工作的每一刻。”
“下午好,彭斯博士。”
聞著風味十足的ponto咖啡,提氣、呼氣,沉星沒忍住灌了一大口。
陳醫(yī)生說咖啡和酒精會影響藥效。
她沒敢多喝,集中起精力,翻開這幾天整理出的庫房藏品目錄。
上面標注著藏品名稱、照片、時期以及簡介,這是他們的工作成果。
這幾天和教授一起整理庫房時,見到庫房里的很多文物都沒能得到很好的保養(yǎng)隨意的放置在架子上。
沉星問過教授為什么之前沒有整理出這些文物從而開辟新的展廳吸引游客。
教授解釋時眼中帶著惋惜。
巴西政府對國家國立博物館百年來都不太重視,批下的資金少得可憐,為了維持博物館的正常運作館長時不時就會去一趟首都巴西利亞扯扯皮再哭哭窮。
政府批下的那點資金根本不夠博物館的日常開銷,館里另辟蹊徑在各大城市舉辦慈善競拍會,將庫房中不夠格成為藏品的庫存都清理出來拍賣。
這倒讓不少人對慈善競拍產(chǎn)生了興趣,于是這兩年競拍成了博物館一大進項。
隨著博物館知名度的上升私人捐款的數(shù)量越來越多,所以今年就有了多余的資金可以用來整理堆放在庫房里的文物。
聽聞此話,沉星心道可惜。
在這里所見到的文物拓寬了她對南美文化認知上的深度和精度,每次當她翻開編制好的目錄冊時都會產(chǎn)生一種歷史撲面而來的感覺。
與中華文化截然不同的南美文化封存在一件件古物上,等待著她去解密。
異域文化奇詭而絢爛,可再絢爛的文化遺產(chǎn)都需要資金去維護、保養(yǎng)。
而巴西國立博物館這樣藏品眾多地位特殊的博物館都得不到政府的支持,靠著民間的私人捐助維持運營,實在惋惜。
整理文物其實并不輕松,但沉星卻甘之如飴。
不懂就問,回去還要把這些零碎的知識記在筆記本上,這班上的倒像是去念書。
尹泰和見了這筆記后也是咂咂舌,他在巴西呆了這么久對這些也是一知半解。
自詡現(xiàn)實畫家,卻沒剛來巴西的沉星懂得多,便也自知這兩年疏于學習。
于是這幾日他無事時就坐在佩古拉餐廳,點杯酒借了筆記,一看就是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