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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濕透了衣服,轟隆隆的雷聲從頭頂滾過。
她的出國之行泡湯了。
殊晚跑回去搶自己的行李,抱著自己的箱子就跑。
跑到了汽車旁,阿響利落地發動車子,帶著人飛馳而出。
車窗緊閉,終于把風雨隔絕在外。頭發濕噠噠地粘在臉上,雨水順著發線流下,殊晚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從后視鏡中瞄了瞄慕皓天,他的唇線抿得緊緊,臉色如夜空還暗,眼神凌厲如刀,殊晚幾次想開口,但對著這樣的臉色,她一個字都說出來。
車子進入鬧市,某個酒店的招牌映入眼簾時,慕皓天終于開口:“阿響,你下車,回酒店好好休息。”
把阿響打發走,慕皓天自己坐上了駕駛位置,腳下猛踩油門。
上次他跟趙長鴻打了一架,好多天,殊晚都不曾見過他。他臉上有淤青,有些是今晚造成,有些是上次打架的印痕,新舊重疊,霓虹的燈映下來,明明暗暗,像地獄的鬼怪。
“那個……”殊晚弱弱開口,“你怎么知道我在碼頭?”
“我知道你要走。”而且是去國外,倉促的決定,慕皓天冷冷道:“其實,我才是你的房東。”
他把殊晚租住的那套房屋一并買了下來,沒告訴她,不動聲色,殊晚給房東打了電話,房東立即告訴了慕皓天。
她要出國!慕皓天如何能讓她稱心如意,不知道她是坐飛機,還是乘輪船,查了她的手機定位,匆匆趕往碼頭。
殊晚暗暗一驚,怪不得房東一點都不計較。
車子一直開到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光線更暗,空氣悶悶的,慕皓天一只手仍扶著方向盤,聲音清清冷冷:“為什么要走?”
“我想去國外。”
“為什么?”
“因為沒去過。”殊晚別過臉看他,“你還來找我做什么?”
她以為他再也不會來了,男人有天生的驕傲,骨子里的矜貴,何況他是慕皓天?如果受了傷,該用不屑來武裝自己。
“我不來,豈不是趁了你的意?”慕皓天嘲弄地笑一聲,“偷渡出國?真出去你就慘了。”
“不要你管!”殊晚狠狠地說。
“為什么你上次要找趙長鴻?”
“我早就說過我會找別的男人試一試。”
“然后把我氣走?”
“我不欠你,也不欠趙長鴻。你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我有自己的路。”
“你以為這樣所有的事情就可以了斷?你跟我睡了,再跑去跟趙長鴻睡,這樣跟我們就算兩清了?然后再拍拍屁股走掉。明明情商低得要命,卻要裝作什么都懂?”
殊晚緊緊地抿著嘴。
“你害怕了?”慕皓天側身看著她,嘴角濺出一絲笑,“你當初為什么要跟我做交易?又在第二天匆匆忙忙逃跑,你怕了是不是?你怕自己喜歡上一個人類,你怕深陷泥沼拔不出來,你怕我再次被人追殺,你怕欠下永遠都還不清的債……對不對?”
殊晚轉過臉看窗外,窗外只有靜止不動的汽車,天花板上疏疏落落幾盞燈,冷清而昏暗。許久,她才開口:“人和妖不能在一起。”
他都不計較,她卻耿耿于懷,慕皓天快被他氣死,有沒有哪里賣黃符?買一張貼在她腦門上收了她。
他覺得無力,開了車門鎖:“以后不要再找別的男人,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昭告天下。”
他下了車,又說:“還有,下個月房租直接交給我。”
各自回房間,殊晚走得匆忙,屋中許多用品都在,渾身*,趕緊洗澡換衣服。肚子又餓了,外面的雨一直未停,嘩嘩地敲著窗戶,殊晚翻箱倒柜,找出一桶方便面。
聽說,方便面要煮著才好吃。
她點了火,架上鍋煮方便面,回到臥室找出吹風機吹頭發……當晚,消防隊的警報聲響在小區樓下。
火勢并不大,有居民在樓下看到濃煙,立即報了警,殊晚覺得完全沒必要出動消防隊,她可以滅掉。
為了滅火,水灑得到處都是,打濕了墻壁,泡壞了地板,弄臟了家具……火雖然滅了,卻滿屋狼藉,慕皓天過來看了一眼,嘆道:“人才啊!”這只小妖精自帶燒廚房的屬性,“你沒事進廚房做什么?”
殊晚一雙眼睛水水潤潤,聲音低低的:“我就是想煮個方便面……”她吹著頭發沒有守著鍋,鍋里水溢得到處都是,有個插座正好在旁邊……她弱弱地加一句:“聽說,煮出來的方便面特別好吃。”
昂貴的面條。
慕皓天拉她去隔壁:“記得賠我裝修錢。”
夜里的雨越下越大,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奏出一支激昂的交響曲。殊晚站在廚房,眼睛直往鍋里瞧:“什么時候會熟?”她握著筷子,眼光直勾勾的,“真的很香誒……”
慕皓天居然會煮方便面,四溢的香氣像勾人的蛇,殊晚湊得更近,對著鍋中面條一臉饞意:“可以吃了嗎?”
煮出來的方便面的確好吃,加了火腿腸,香味濃厚,味道從外到里浸透每根面條,吸溜一下吃進嘴中,滿嘴都是香味。慕皓天說:“再加兩根青菜,兩片西紅柿,一個雞蛋,這樣比較有營養。”
“明天我去買。”殊晚積極道。
第二天她興致勃勃地跑去了超市,真看不出來,慕皓天不僅會煮方便面,還會炒菜,青色的蝦子往油鍋里一放,蝦子蹦兩下就成了紅色,殊晚在旁邊搓著手:“放鹽了嗎?”慕皓天說:“放了調料包,不用再放鹽。”殊晚哦一聲,他居然會炒菜?多神奇,不像她只會燒廚房。殊晚問:“你怎么可能會炒菜呢?”
他家里不是應該養著一個廚師班嗎?
“十幾歲的時候被我爸放逐到國外,我告訴你,國外的菜簡直沒法吃,逼不得已,開始自己學著做。所以你也別想著出國了,偶爾玩一下還好,呆個兩三年回來,覺得國內簡直是天堂。”
殊晚星星眼,手上已經拿著筷子勺子,等著香噴噴的海蝦面出鍋。
她拒人于千里之外,身上裹著厚厚一層堅甲,只在有美食的時候,才露出腦袋,表情生動,不是那個縮在自己世界中的異類。
等面出了鍋,殊晚便歡快地捧著碗去了餐廳,吃著面,忍不住道:“慕皓天,你以后結了婚,你的老婆豈不是很有口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