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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晚還沒有學會用兩條腿走路時,已經會繞著桌子腿爬上爬下。
她成長在城郊果園,屋后有幾株楠竹,又高又直,殊晚在楠竹上纏繞旋轉,玩樂嬉戲。后來搬到市里,家里的房子很大,嚴寒梅為她留了一間娛樂房,里面架了秋千,裝了幾根類似的鋼管,因為殊晚剛搬到市里時,問嚴寒梅:“嬸嬸,沒有竹子,我以后繞著什么玩?”
她是蛇,天生隨棍繞。
就算是人身,殊晚也能在鋼管上保持良好的平衡,如履平地一樣簡單。
酒吧為她提供了一套表演服,有個主持人模樣的人登上舞臺,說:“有位客人想挑戰剛才跳舞的方小姐,還請大家做個評斷。”把話說在前頭,免得跳得不好,顧客說酒吧的表演不夠地道,因此言語帶了輕俏的口氣,極為不屑。
殊晚登上舞臺,申門豪等著看殊晚的笑話,眼睛卻倏然一亮。
臺上姑娘穿著一套比基尼,形體線條性感到極致,上下半身呈現完美的黃金分割,雙腿修長,臀部又挺又翹,胸前是兩座高聳的山峰,腰部細得不堪盈握。她站在臺上,在夢幻柔和的燈光照耀下,曼妙的身體散發著一種不真實的美感,她仿佛是一座精美的雕像,更像是從海市蜃樓飄來的妖精,來人間迷惑眾生。
她不僅身材好,更有一張讓人驚嘆的臉龐,沒有濃妝,卻顧盼生輝。
美,美得讓人想據為己有,卻望而生畏,肝膽欲碎。
申門豪忽然明白這姑娘的自信緣何而來,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種藝術,只要跳得不算太差,就能把那位鋼管舞冠軍比下去。
殊晚微閉雙眼,沉思回想剛才那位舞者的動作,回想曾經看過的鋼管舞視頻,她的記憶力很好,所有的動作畫面如潮水般從記憶深處涌出,一幕幕,大腦飛速運轉,殊晚快速將所有的動作整合。
音樂聲響起,殊晚站在鋼管前方舒展身體,她抬起一條腿,雙手伸展,呈現出柔美的白鶴晾翅形態,繼而一個漂亮的回轉,她一只手的扶住鋼管。
旋轉。
鋼管舞基本動作,也是最常見的舞姿,殊晚動作輕柔,似湖邊水波蕩漾。音樂聲漸急,湖邊變成了汪洋大海,殊晚身子一動,柔軟地纏在管子上,旋轉,繼續旋轉,速度越來越快,似海面驚濤駭浪奔涌。
她變幻動作,如游龍從海中躍起,一飛沖天。
她順著鋼管游走,忽上忽下,只要給她一個支點,無論這個支點在手上,在足上,在膝部,還是在腰側……只有一點點就夠了,她就能順暢纏繞游走。
申門豪被臺上的姑娘深深吸引,程歸錦訥訥地說:“地心引力是存在的吧?”
可殊晚的舞蹈,是無視地心引力的存在。
她輕快地到達鋼管頂部,像燕子飛到高處,舒展身體,仿佛高度并不存在,她用一條腿勾住鋼管,憑欄遠望……忽然,她疾速下落,以一個危險的姿勢,是雄鷹直直朝地面俯沖,那樣快,仿佛慢了就會失去獵物。
酒吧內響起一陣吸氣聲,所有人的心都隨著她的動作提到嗓子眼,那樣的速度,剎車會失靈。
就在她即將落在地面的瞬間,動作倏然止住,像是電影被人按了暫停鍵,她定格在離地面二十公分的地方,抱著身體,像是嬰兒在小憩。繼而,再度旋轉身體,靈蛇游走……
旋轉,旋轉,沒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旋轉,旋轉,沒有人的速度比她更慢。
快慢結合,張弛有度。
她并沒有刻意做出撩人動作,卻性感到極致,輕輕一擺動,身體如水波晃動。都說水蛇腰,水蛇腰,哪有人真能勝過蛇?
酒吧只剩音樂聲在回響,客人停止了交談,酒保忘了調酒,侍者托著托盤一動不動……目光都集中在舞臺,不時響起吸氣聲,那是殊晚在做危險動作,隨時都會墜落。
可她沒有,她輕捷似一只燕雀,柔軟似游走的靈蛇,伸展肢體爆發時又似一只雄鷹……柔與力,她的舞姿是一種矛盾的展現。但她做得十分輕松,仿佛孩子在順著管子嬉戲,有幾次,她甚至吐了吐舌頭,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她并不專心,仿佛不費吹灰之力。
音樂聲接近尾聲,潮汐退卻,樹靜風止。
殊晚以漂亮的姿勢收尾,優雅沉穩。
酒吧一片安靜,頓了幾秒,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殊晚走下舞臺,跑到申門豪身邊,有些忐忑地問他:“怎么樣?”
“還用說嗎?”程歸錦插嘴,“不能再好了。”
殊晚還能跳得更好,跳出更高難度的動作,可是不能展現,會被人懷疑的。
“技藝超群。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申門豪朗聲大笑。
殊晚星星眼看他,給錢,給錢。
申門豪遞給隨從一個眼色,不一會兒,隨從遞過來一沓鈔票。“這是一萬塊,感謝殊小姐的獻技。”
殊晚接過來,程歸錦瞅著她:“你跳得這么好,怎么從沒聽你說過。”
“你沒問過啊。”殊晚回答。
“你學了多少年?”程歸錦問,這功底,必是多年深造。
“很小很小就開始了,順著桿子爬著玩。”殊晚沒說謊,她正忙著數鈔票,“我不知道跳舞這么賺錢。以前在清水市,小區也有個跳鋼管舞的姑娘,她說一個月不過幾千塊,好的時候才能上萬。”
還不如去洗車吶。
“那是她技術不夠。”程歸錦對殊晚投以崇拜的目光,“長得漂亮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有這樣一項才藝。”
才藝……
殊晚忽然想仰天大笑三聲,原來她也是有才藝的人啊!
回去的時候,殊晚眉飛色舞,一出電梯又看見慕皓天,這回,殊晚沒對他投以警惕的目光,十分開心地朝他招了招手:“慕皓天,我發現你總算說對了一件事。”
她笑靨如花,慕皓天覺得稀奇,心情極好地問:“什么?”
“靠才藝吃飯啊!”殊晚說,“不如洗車店上班真是太對了,靠才藝,果然比靠臉賺得多。”
慕皓天疑惑:“你找到新工作了?”
“對啊,在酒吧跳鋼管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