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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沒有多大的是,老子教訓兒子,自古以來天經地義,可是這下把人給罰出病來,還被玟王發現了,那可就可大可小了,不過瞧著玟王滿臉心疼之色,李氏還是氣憤的擰著手中的帕子,暗罵顧攸寧,這個小狐貍猸子!
楚豫坐在床邊,一邊哄著可能因為夢魘而哭鬧的顧攸寧,一邊伸手溫柔的拭去他眼角的淚,他上一世就知道左相府薄帶庶子,他自己雖為皇子,但也是庶出,自然知道庶子的艱辛,但是他實在沒有想到,顧攸寧在相府過的竟然連下人都不如,這好歹也是位爺,怎么就給關進柴房了呢?
正當他氣不過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顧攸寧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攥住,嘴里還喃昵著什么。
楚豫以后俯身湊近了一聽,顧攸寧一直在喚著哥哥二字。
他疑惑的抬起來頭,顧庭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出了顧攸寧以外,剩下的兩個哥哥全都是嫡母李氏所出,大兒子顧俊宣從軍常年駐扎在大漠,現在在相府的只有二兒子顧仁安,楚豫也聽到過一些風聲,說是皇家原先選中的王妃是顧庭的嫡次子,只因顧庭舍不得,便換了顧攸寧。
楚豫皺著眉在屋子巡視了一圈,眼神鋒利而尖銳,落到誰身上都不好受,然后他把目光放在一個比攸寧稍大的男子身上,這男子滿身華服,剛才他還聽人喊他二爺,必定就是顧仁安了,可是他看顧仁安的心思可全然沒有在生病的弟弟身上,而是一直若有似無的在自己身上,眼神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貪婪和勢利,攸寧在病痛中叫的哥哥,肯定不是他,那會是那個不在家的大哥顧俊寧嗎?
顧仁安長的細皮嫩肉,容貌有些想母親李氏,今天看玟王對顧攸寧這般上心,心里有些生氣,不忿于顧攸寧竟然真的得到玟王寵愛,而這份寵愛本該是他的,雖然他不愿深鎖內宅,可是沖著玟王如此心意,就是進了內宅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他大哥顧俊宣位列武將,日后顧庭辭官皇上定是要御賜爵位的,可是承襲爵位的只有他那個嫡長大哥,他這個嫡次子終究矮他一頭,他從前聽聞玟王暴虐,嫁過去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如今看來傳言有誤,但是他不想白白的便宜顧攸寧。
他自認不比顧攸寧差,便走上前去,微笑的對楚豫說道:“王爺,王爺守了這么長時間也累了,何不讓母親和清霜妹妹守著,王爺隨我和父親去內堂喝茶。”
楚豫本就在氣頭上,如今顧攸寧因為沖撞李氏被關進了柴房,導致受涼高熱現在都沒醒,居然還敢要讓李氏接近他,抬頭不耐的看了眼顧仁安,又看了眼一旁有些心慌的顧庭,冷哼一下,堅硬的說著:“不必了,本王在這守著就好!”
第十六章 十年之久
顧仁安被楚豫瞪了一眼,自討了個沒趣,看了看父親,顧庭臉色比他還不好,他前幾日雖然知道玟王青睞顧攸寧,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寵到這個份上,這還沒成婚的,若是成了婚整日在王府里,感情肯定會更加的好。
顧攸寧會這么受寵與玟王,實乃顧庭意料之外,若是玟王遷怒于顧攸寧,那么肯定連帶著也會不待見左相府,到那時左相府就會和玟王撇開,不會被視為一黨,若是玟王這般寵愛顧攸寧,這可真就難辦了,這比日后顧攸寧仗著玟王欺壓他們更加難辦,顧庭一時間心里沒了著落,而且就是當年這關就很難過,看樣子對于顧攸寧被關進柴房之事,玟王怕是沒那么容易善罷甘休。
所以平日里顧攸寧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顧庭不聞不問,李氏恨不得他一下子死過去才好呢,如今顧攸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時而醒著時而睡著,就是沒有個明白的時候,顧庭和李氏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就盼著顧攸寧早點醒過來吧,要不然玟王要拆房子了。
這太醫是一個一個的往里進,多少名貴的藥材跟流水似的灌進去,只可惜顧攸寧就是不醒過來,一直熬到了晚上,王府里一遍一遍的差人來請王爺回去,相府里也勸說讓玟王先回去休息,可是楚豫坐在床邊一動都不動,顧攸寧喂藥擦汗一概不假他手,他堂堂一個親王肯定是不會伺候人的,可是對著顧攸寧卻是有一百個耐心,時而顧攸寧哭鬧還要抓著他的手,由他哄著才能稍稍安穩。
顧攸寧本是昨晚在柴房里找了涼,半夜就燒起來了,可是無奈身邊沒有,又是柴房那樣陰冷的地方,原本喝些藥出了一身的汗也就好了,可是偏偏他被夢魘住,心中十年郁結難消,一個勁兒和自己較勁,
他只是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來到這里,為什么自己會離開哥哥來到這里。
這里他一個人都不認識,誰都欺負他,沒有人疼他!
他為什么要來著里,為什么要讓他和哥哥骨肉分離!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十年之久啊!
這到底是為什么?
這個相府里一夜燈火通明,楚豫堅持要在這里等顧攸寧醒來,王爺都不睡,誰還敢睡啊,都等著吧。
王府里唐素云派來請楚豫回去的人,也被他呵斥回去,告訴其再也不準來請。
那人回去便將相府里的情景一五一十的都跟唐素云說了,這唐素云聽的是氣憤難耐,這還沒嫁進王府呢,就這樣勾搭著玟王夜不歸宿,這要是嫁進來還有她一個側室站的地方?
“一個大男人狐媚魘道的,顧庭那個老東西也不怕丟臉,竟然縱容他兒子這樣明目張膽的勾引王爺!”
唐素云重重的茶杯摔在桌子上,屋里還坐著三個女人,都是楚豫的妾侍,有一個是唐素云房里的丫頭,由唐素云引薦前年收了當妾侍的,名喚蘭香,她趕緊上前拿出帕子討好的擦了擦唐素云的手,說道:“夫人莫生氣,平白氣壞了身子,您也說,那不過是個男人,王爺一時間圖新鮮,時間長了就好了。”
“呵呵~”
此話一落,一聲嬌笑傳來,穿著鵝黃色衣裙身材窈窕長相嬌麗的妾侍,拿著手絹掩住嘴,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說道:“妹妹此言差矣,這男人多了去了,那個也沒見王爺這樣啊,可見啊,王爺未必是圖一時新鮮!”
她是別國進貢來的舞女,名喚白燕,在王府里與側室唐素云一向是水火不容,她只是個舞女,最大也就是日后若是有個一男半女的被封個側室終老,不像唐素云要的更多。
“可不是嘛,其實咱們未來的王妃啊,從前我在戲院里見過的。”
說話這個名喚落霞,從前是戲院里的名角兒,當年也是個令公子王孫揮金如土的美人兒,玟王不過去聽了她的兩場戲,她便被人贖了身送到相府里的,她和白燕一樣都看不過唐素云,只因為她們比唐素云進王府的早,如今唐素云主持中饋,又仗著自己是側室,比她們位份高一些,就沒少給她們臉色瞧。
落霞和白燕對視一眼,然后看著唐素云氣憤的表情,不禁暗笑,然后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啊,別人都叫他顧五爺,只要他一進戲院,都沒人看戲了,奈何你是花魁還是名角兒,那些個公子哥都去看他了,我就好奇啊,就說一個男人,在好看能有嬌嬌的女兒家好看嗎,結果有一天正好他點了我的戲,我就特意看了一眼,你們猜怎么著了?”
白燕看著唐素云生氣,心里也在暗笑,跟著落霞一唱一和的問:“后來怎么著了?”
“呵呵呵呵呵~”落霞故意的笑道,說:“誰知我只看了一眼就驚呆了,這世間還能有那樣好看的人,弄得我當場都忘記唱戲了~”
唐素云從前就覺得這兩個妾礙眼,如今更是一百個不順眼,而且她現在心里也有些沒找落,自從玟王醒來以后,從來沒有招過人侍寢,而且每次她想去見他,或者送些什么糕點之類的,也都被推拒出來,她心底已經隱隱的覺著這個原本她沒放在眼里未入門的王妃,將會是她最大的對手,她得早作打算。
楚豫不知道他那些個妾在王府里的小心思,只是一心的照顧顧攸寧,一眨不眨的守在床邊,直到天蒙蒙涼的時候,顧攸寧才幽幽的睜開眼睛。
頓時一屋子的人湊過去,楚豫更是欣喜的看著他:“攸寧……覺著好些了嗎?哪里不舒服?”
顧攸寧眼神直勾勾的,楚豫怕他躺了這么長時間不舒服,便扶他坐起來,靠在枕頭上,誰知顧攸寧看了他一會兒,好像反應過來似的,嗚嗚的哭起來。
楚豫一愣,以外他受了欺負這會兒醒過來心里委屈,便笑著把他摟緊懷里,大手溫柔的摸著他的腦袋,哄著他:“不哭了,都多大的人了還哭,一會兒該讓人笑話了,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顧攸寧在楚豫懷里哭的凄凄慘慘,帶著后怕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我死了,我死了……”
第十七章 夢醒過后
顧攸寧在楚豫懷里痛哭流涕,嚷嚷著自己死了。
的確,顧攸寧夢做的太真實了,他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一屋子人,又看了看自己身處的位置,立即炸毛,連滾帶爬的從楚豫懷里出來,一路轱轆到床邊,戰戰兢兢的結結巴巴的開口:“王……王……王爺……”
楚豫被他那模樣逗笑了,但是聽見他叫自己王爺,又假裝板起臉佯裝生氣的問:“嗯~又忘記我說的話了,叫我什么?”
“不是!不是!沒忘……沒忘!”顧攸寧趕緊揮著小爪子解釋,然后等著一雙妙目疑惑的看著他:“可是……您怎么在這兒啊……我……”
楚豫勾了勾唇角,伸手將被子往他身上蓋了蓋,然后說道:“我聽說你病了,就過來瞧瞧。”
說完楚豫瞇著眼睛危險的掃視一圈顧庭和李氏,頓時嚇得兩個人不敢言,什么聽說他病了,根本就是楚豫自己闖進柴房把人抱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