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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宏兵遲疑了一下，道：“沒有?！?

屏幕上播放了南郊加油站前的監(jiān)控視頻，正是一個戴頭盜的男人騎著高檔摩托車的畫面。

侯大利道：“這是你的摩托車。”

邱宏兵不知道對方掌握了多少情況，汗水已經(jīng)涌了出來，不停搖頭，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侯大利能夠感受到邱宏兵的情緒波動，沒有繼續(xù)追問這個問題，道：“你平時使用筆記本電腦嗎？”

邱宏兵瞇了瞇眼，眼光有幾分閃爍，道：“我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侯大利拿起一支煙，慢慢抽了一口，只是盯著邱宏兵，沒有繼續(xù)發(fā)問。幾分鐘后，他隨口說了一句：“你不是玩電腦的人，不明白如今技術(shù)發(fā)展到了什么程度，刪除的數(shù)據(jù)能夠恢復，根本不是什么難事?！?

邱宏兵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大顆大顆的汗珠爭先恐后地從毛孔中鉆了出來。

侯大利緊盯著邱宏兵的面部表情，道：“邱宏兵，你把顧全清和張冬梅的血倒在草叢里，恰好讓我們知道了顧全清越野車落水的時間，通過對血跡進行光譜分析，能得到準確時間，這是高科技，估計你不知道?！?

邱宏兵整個臉上肌肉皺成一團，如打了結(jié)一樣，漂亮的面容變得猙獰起來。

侯大利和周向陽商量審訊之時，皆認為邱宏兵不是慣犯，沒有應(yīng)對審訊的經(jīng)驗，本人有文藝氣質(zhì)，較為敏感，且不耐激，所以先由周向陽刺激他，再由侯大利擺出已經(jīng)查證的事實，讓邱宏兵心態(tài)失衡，失去對抗之力。到目前，審訊進行得相當順利。

侯大利道：“邱宏兵，你和張冬梅是自由戀愛，戀愛之時也曾發(fā)誓要白頭偕老。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

邱宏兵習慣性地準備摸一摸掛在胸前的項鏈，誰知手被固定住，沒法抬起頭。低頭看胸，胸前空蕩蕩，這才想起進入看守所之時，身上所有物品被上交。

周向陽提高聲音，道：“你說的都是假話，就是貪圖張大樹的財產(chǎn)，你的愛情都是假的，目標明確，謀財害命。”

邱宏兵道：“你胡說，我和張冬梅是真心相愛的?！?

周向陽道：“相愛個狗屁。你這人沒良心，圖財就行了，為什么下狠手？”

邱宏兵咬著牙，喘粗氣。

侯大利又唱起紅臉，道：“我倒是覺得你和張冬梅當年是真心相愛的，你和肖霄純粹是游戲。肖霄有起夜的習慣，每天至少兩次，邱宏兵，你知道嗎？5月23日、6月17日，她一覺睡到天亮，根本沒有醒過來。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則破綻太多。你聽說過一句話沒有，再狡猾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何況，你也沒有太狡猾。你再抬起頭，看一看查封的音樂工作室。”

電視畫面中出現(xiàn)了失魂落魄的姐姐，邱宏兵鼻子一酸，一股清淚就流了出來。

周向陽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侯大利道：“還用我繼續(xù)展示嗎，你再抬頭，看一看曾經(jīng)妻子的手指。這是拿畫筆的手，這是拍出得獎?wù)掌氖?，就這樣丟失了。丟失在什么地方，你知道，我也知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如果是個男人，要勇敢面對現(xiàn)實，痛快點，從頭到尾，不要隱瞞?！?

電視畫面出現(xiàn)了一只手骨的特寫，大拇指缺失。電視畫面又轉(zhuǎn)換，正是邱宏兵摸項鏈的慢鏡頭。當五個摸項鏈的鏡頭出現(xiàn)后，邱宏兵渾身顫抖起來，閉著眼，尖叫道：“關(guān)掉電視，你們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講?！?

“我和張冬梅當初是真心相愛，結(jié)婚那天，我發(fā)誓要白頭偕老。這是真心的，我們談戀愛時，我視張大樹的家財為糞土，這不是矯情，確實如此。張冬梅也是愛我的，非常愛。當時我們到巴岳山最高的山峰，曾經(jīng)準備一起跳下去，永遠在一起。我們原來還準備多玩兩年，沒有這么快就要結(jié)婚。后來張大樹準備把張冬梅嫁給一位大領(lǐng)導的公子，張冬梅找到我，說我們結(jié)婚吧，于是，我們結(jié)婚。

“我不是張家理想的女婿，張家理想的女婿是那位領(lǐng)導的公子，退而求其次，也得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就是侯大利這種。所以，我在張家不受待見。人不求人一般高，我當時還醉心音樂，不在意張家的態(tài)度，自娛自樂，生活逍遙自在。結(jié)婚后，我和張冬梅四處旅行，我當流浪歌手，她攝影畫畫。轉(zhuǎn)折點出現(xiàn)在那一年我爸出車禍，撞了人，除了醫(yī)療費以外，如果能多賠對方，我爸就可以免除牢獄之災，我那時是月月光，一分錢急死英雄漢。被逼無奈，我還是讓張冬梅開口，從她家里拿了七十萬元。這件事很刺激我，但我還是堅持原來的生活方式。后來我媽又生了病，我爸出事，我家里確實已經(jīng)沒錢了，我媽生病又要花一大筆錢，還是張冬梅借的。從這以后，我就開始接受經(jīng)營江州二建，那個即將倒閉的公司。我壓根不懂公司經(jīng)營，當時只是憋著一口氣，把即將倒閉的江州二建慢慢經(jīng)營起來。我接受了張家的職位，慢慢有了錢，張家人感覺賞了一碗飯給我，個個在我面前趾高氣揚。我進入了大樹集團，也慢慢身不由己。

“我的婚姻出問題就在這個階段，張冬梅喜歡的是流浪歌手，不是成天泡在工地和商場的商人，和我爭吵過多次。后來她的心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不管張冬梅如何對我，我始終愛她，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永遠是那個愛攝影愛畫畫的漂亮女孩，自由自在，瀟瀟灑灑。

“她的背叛是對我的極大傷害，傷在骨頭里，傷在靈魂深處。我依然希望她能回來，直到顧全清出現(xiàn)。當看到顧全清和張冬梅親昵的畫面，我就知道我的冬梅永遠離開我了。當梁永輝過來糾纏時，我沒有起殺機。當顧全清出現(xiàn)后，我才起了殺心。

“我從顧全清出現(xiàn)就開始謀劃。當張冬梅提出離婚時，我假裝答應(yīng)，同意和平分手。張冬梅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已經(jīng)對顧全清嫉妒得瘋狂了，她經(jīng)常約顧全清到月亮湖，還不避諱我。我和冬梅曾經(jīng)在月亮湖留下過無數(shù)難以忘記的夜晚，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卻被顧全清玷污了。我決定在月亮湖除掉他們，洗刷他們的罪惡。我趁著到省外出差的機會，購買了監(jiān)控器，安在客廳和臥室，并用筆記本電腦接收信息。當我看到張冬梅和顧全清在客廳沙發(fā)、餐桌、地板上做愛的視頻，我腦中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殺了他們。我收集了張冬梅很多聲音，在我姐的音樂臺上進行了編輯。我熟悉張冬梅和許秀蓮的對話風格，提前準備了一段對話，還用張冬梅的聲音安排保潔阿姨把水泥搬進小木屋。

“我在酒吧認識了肖霄，迅速讓她成為我的情人，一方面通過與肖霄在一起抵消內(nèi)心的痛苦，另一方面我想利用肖霄設(shè)計不在場證明。5月23日，我得知顧全清和張冬梅又要到月亮湖，休整兩天再去旅行，便叫上楊為民、肖霄等人，一起吃了晚飯。然后到肖霄家里過夜，我用盡全身本事，把肖霄折騰得很累。還在水杯中放了少許安眠藥，讓她喝下去。等到肖霄睡熟了后，我就守著電腦，看著我心愛的冬梅投入顧全清的懷抱。我知道張冬梅在做愛后會口渴，要喝水，就有意在臥室放了礦泉水，注入安眠藥。在筆記本上看到兩人睡熟后，我就離開房間，從二樓房間離開小區(qū)，戴頭盔騎摩托車離開。

“騎摩托車到了月亮湖，我沒有從正門進入。進門有監(jiān)控，雖然不清晰，角度也差，但是畢竟有監(jiān)控，會留下痕跡。我騎摩托車來到巴岳山的進山公路，將摩托推進草叢小路，再從湖邊游到小碼頭，上岸，進屋，張冬梅和顧全清還在睡覺??等把他們燒成骨頭后，我切下了大拇指留念，再用速干水泥、黃沙、石子封掉他們亂七八糟的骨頭。水泥是拉來的，黃沙和石子以前就剩著一些。開船到湖中，將水泥塊扔了下去。做完這一切，我騎摩托車回城，天微亮，肖霄還沒有醒。洗完澡，我上床，一直無法入睡。肖霄醒來時，我假裝才醒來。5月24日晚上，我又是同樣操作，騎摩托車到了月亮湖，又游進小碼頭，再開車出來。我是湖州人，熟悉地形，把越野車開到三社水庫邊上。三社水庫是山邊水庫，水深，我以為很久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輛車。”

“你為什么要把顧全清和張冬梅的血傾倒在樹下？”

“我當時是考慮到如果有人發(fā)現(xiàn)了車輛，我把他們的血灑在這邊，讓人以為顧全清是在這邊出事，不會把目光轉(zhuǎn)向月亮湖。留下手串和高跟鞋也是同樣的目的。我把摩托車放在越野車后座，或許就是那時擦傷了皮椅，當時我還是比較慌張的，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越野車落水后，我騎摩托車回到江州。肖霄壓根沒有發(fā)現(xiàn)我出去了。

“在6月17日晚，我從盤山道進入湖州境內(nèi)，用張冬梅的手機給許秀蓮打了電話，許秀蓮果然沒有聽出來是錄音。我把手機放在家里，用張冬梅的手機也給我的手機打了電話。

“我把那截手指進行了打磨，鉆了孔，做成了項鏈，掛在胸前，靠著心臟，永遠陪伴我。我愛張冬梅，現(xiàn)在都愛。”

“在5月27日上午，發(fā)生了一起猥褻案？”

“這事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殺人都承認了，我沒有必要否認這事?！?

“你和肖霄是怎么認識的？是你主動，還是她主動？”

“除了張冬梅，一般來說，都是女人主動找我。肖霄家里曾經(jīng)有過錢，所以不甘心做普通人吧，她是傍大款。我是貪圖她的年輕，年輕女人，總是很美好?！?

邱宏兵供述的作案事實和重案一組發(fā)現(xiàn)的所有線索完全重合。他自認為精心策劃，天衣無縫，能逃脫法律的制裁。誰知其所設(shè)的局中留有無數(shù)破綻，被侯大利所帶領(lǐng)的重案一組逐一找了出來，印證了“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的老話。

第二十五章 楊永福和吳新生

由猥褻案帶出來的失蹤案順利偵破，但是猥褻案本身卻迷霧重重。邱宏兵承認殺害顧全清和張冬梅，實在沒有必要在猥褻案中撒謊。

“破得了大案，倒是在猥褻案中陰溝里翻船。”陳陽心情不錯，在聽侯大利匯報之時，開了個玩笑。

侯大利道：“排除了邱宏兵和二建，那以前的推斷是正確的，確實存在一個a，在背后操控這一切，從利益關(guān)系來說，我傾向于新琪公司。新琪公司與黃大森有著錯綜復雜的糾葛，與二建也有密切聯(lián)系?！?

陳陽擺了擺手，道：“猥褻案就交給手下偵查員去辦，你要接著辦白玉梅的案子。通過dna比對，皮箱里的白骨確實是白玉梅的，也就是張小舒的媽媽。從失蹤時間來看，此案是十幾年前的舊案，那時老姜局長和朱支都在刑偵線上，他們了解當時的情況。案子交給重案一組，由105專案組配偵。白玉梅案隔的時間長，線索早就消失了，你要有打硬仗的心理準備。但是，如果長時間無法破案，最終還得交由105專案組?！?

“交給重案一組的案子個個都是硬仗，我們會全力偵辦?！逼は淅锫冻鋈斯堑漠嬅孢@兩天始終在侯大利腦中閃現(xiàn)，他就預感到此案會交由重案一組來辦理，已經(jīng)開始思考此案的偵查方向。

接受任務(wù)后，侯大利和江克揚前往江州學院家屬區(qū)。

門鈴響起，開門的是張勤。她看到提著花籃的侯大利，略為遲疑，還是道：“請進?！蓖艚▏p聲對一名短發(fā)男子道：“這是小舒的同事，侯大利和江克揚。”

短發(fā)男子從沙發(fā)上起身，迎了過去，道：“我是張志立，張小舒的爸爸，請坐?！?

得知侯大利和江克揚來到家里，張小舒照了照鏡子，換了件外衣，這才來到客廳，問道：“案子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