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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這個手臂上刻字的家伙就是大海撈針。我拉著社區民警跑了居委會、各單位保衛科、看守所、拘留所和戒毒所,又詢問了市內三家刺青刻字的門店,目前只摸到兩名手臂相關位置刻字或文身的人?!?
在投影儀上顯露出兩人手臂上的特寫:一人手背刻了一個“忠”字,另一人手背位置則刻了一只小龍。
“據我調查,刻‘忠’字的人5月27日上午在戒毒所關著,沒有作案時間。另一人為了掩飾文了一只小龍,并用煙頭燙過,比較模糊。而且5月27日那天,他在茶館打牌,也沒有作案時間?!?
第四個發言的是綽號鐵嘴鋼牙的周向陽。
周向陽喝了一杯濃茶水,慢條斯理地道:“我到看守所兩次提審楊為民,楊為民一直在喊冤。楊為民沒有拍張英裸照的動機,更不會傻到長時間把裸照和相機鎖在鐵皮柜里。我建議調查二建職工,此事極有可能是里應外合栽贓誣陷楊為民。”
第五個發言的是馬小兵。
馬小兵道:“我和老袁查過了邱宏兵的視頻,根據視頻又調查走訪了相關人員,特別關注的是邱宏兵晚上的行蹤。5月23日是周末,邱宏兵和楊為民等一幫人喝酒。喝酒之后,他跟著肖霄到了羅馬小區。楊為民、小章、袁三等人都證實此事?;氐搅_馬小區時,邱宏兵和肖霄還在小區對面的巴適餐館吃了酸辣面。我們調查了巴適餐館老板,餐館老板記得此事,說這兩人不時過來吃面。只要喝了酒,他們總是過來吃一碗酸辣面。那個男的特別喜歡吃酸的,每次都放很多醋?!?
第六個發言的是江克揚。江克揚談了與蒙潔見面的情況。
所有人發言完畢后,侯大利開門見山地道:“大家的工作都有成效,每個人的情況匯集起來,漸漸開始還原案件真實樣貌。下一步工作我們分為兩個重點:第一,仍然從顧全清、張冬梅、邱宏兵和梁永輝的活動軌跡和社會關系入手,繼續深挖細節。案件不能偵破,說明肯定存在我們沒有掌握的細節。第二,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是此案的關鍵,如果是兇殺案,還是那句老話,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尸體。而找到尸體就要從越野車的行蹤入手?!?
侯大利拉過白板,白板上畫有江州市區簡圖,他在地圖上用紅色簽字筆標示出南郊加油站的位置。
“在南郊加油站之后約一百米是事故多發點,交警在加油站有一個監控探頭。這個監控探頭是新近安裝的,清晰度較高,能看清楚駕駛員和車牌號。正是這個監控探頭留下顧全清越野車的視頻。如果兇殺案是在5月20日到25日之間發生的,那么5月23日留在南郊的影像就是判斷顧全清和張冬梅行蹤最重要的依據?!?
侯大利用紅色簽字筆標出顧全清越野車經過監控探頭后有可能經過的三條公路。地圖顯示得非常清楚,經過了南郊監控點后,有一條正南的大道,還有一條朝長江方向的市級公路,另一條公路則進入了巴岳山。沿長江的市級公路遠離了湖州,而進入巴岳山的公路則距離湖州越來越近。
“顧全清的車經過了監控點后,便失去蹤跡。如果朝正南方向,會在郎道鎮被監控探頭再次拍到,郎道鎮沒有拍到顧全清的越野車,那就意味著越野車沒有前往正南。如果走長江方向的市級公路,就能到秦州。另一條道路是轉向北,進入巴岳山,最后到湖州。越野車是在湖州的三社水庫被發現的,張冬梅在6月17日是在湖州打的電話,如果有兇殺案發生,拋尸地點最有可能是月亮湖到三社水庫沿線。這是我們探查的重點。”
侯大利標紅了這條線,畫上三個重點符號。
由于一直沒有找到尸體,侯大利在發言中沒有明言顧全清和張冬梅一定遇害,但是大家聽得很明白,他傾向于兩人遇害,所有工作措施都針對兩人遇害。
重案大隊和刑警支隊領導沒有參加案情分析會,全程由侯大利主導。參會人員中有老預審員周向陽、勘查室小林、法醫室李建偉和張小舒,還有視頻大隊偵查員,多數同志都比侯大利資格老。侯大利在前幾個案子中表現出色,指揮能力獲得同志們認可。大家沒有異議,接受任務后,匆匆離去,奔赴各自戰場。
侯大利正準備出辦公室時,接到了陳陽的電話。
來到四樓,走進陳陽辦公室。陳陽笑呵呵地道:“聯合調查組向局黨委通報了調查結果,具體細節就不說了,一句話,不存在玩忽職守的情況。等支隊開大會的時候,由楊支隊宣布此事?!?
盡管侯大利面對聯合調查組時非常平靜,但內心還是起了波瀾,此時終于有了正式的調查結果,他情緒反而低落起來,走出陳陽辦公室時一直沉默不語。在辦公室抽了支煙,這才叫上江克揚,駕車實地探查顧全清越野車離開監控探頭后有可能經過的三條公路。
車行至南郊,停在留下最后影像的監控前。這是市交警的監控系統,屬于傳統的視頻監控系統,主要是對道路黑點、繁忙路段交會點、隧道口、主要道路及公共大橋等位置進行監視,能看到某段道路小部分的實況,但對突發性較強的交通異常事件無法做到預測。正在推廣的新型智能交通監控系統采用識別技術進行分析,有異常發生就會自動通知交通人員。
南郊監控點前方有三條道路。侯大利掉頭向北,直奔巴岳山。
沿途又遇到幾條支路,侯大利和江克揚堅定地選擇最容易到達巴岳山的那條公路。行進了二十分鐘,車至月亮湖。沿著月亮湖岸的公路開了約十分鐘,盤山公路左側出現一條很短的支路,視線所及,支路前方赫然出現一片別墅。侯大利猛地按了一下喇叭,道:“我真蠢,忘記月亮湖尾部有一個別墅區。這個別墅就是大樹集團修的,張冬梅和顧全清應該是前往月亮湖。”
江克揚贊同此觀點,道:“顧全清和張冬梅是在5月23日晚上8點23分才離開家,他們帶著行李,但不是立刻遠行,而是先到月亮湖。”
別墅群的保安懶洋洋地坐在保安亭里吹空調,看見一輛豪華越野車開了過來,眼睛都沒有抬,順手就揚起了桿。
侯大利原本還想要出示警官證,沒有料到保安根本就沒有詢問的意思,他感嘆一句:“保安完全是形同虛設?!?
江克揚笑道:“我從另外一個方面理解這個問題,保安其實很精明,開豪車的人非富即貴,何必攔下來自討沒趣。”
別墅區靠山臨湖,面積挺大,分有a、b、c、d四塊區域,侯大利將車停在一名清潔工身邊,道:“請問大樹老總的家在哪邊?”
清潔工指了指,道:“d區最角落的就是張大樹的家,面積最大那家。今天應該沒有人在家?!?
越野車停在張大樹的別墅門前,侯大利下車按了門鈴,無人回應。
江克揚在別墅門前轉了幾圈,道:“那天看到張冬梅的鞋柜,我就說貧窮限制了想象,張大樹這個別墅就和城堡一樣,我的貧窮還是限制了想象?!?
侯大利無視別墅的豪華,道:“這里有山有水,地處別墅最尾部,人跡罕至,正是殺人藏尸的絕佳之地。”
看罷別墅,兩人掉轉車頭,開出別墅區,沿盤山公路開了約四十分鐘后,手機收到湖州聯通的歡迎短信。又開了十來分鐘,越野車來到三社水庫邊。兩人下車,站在顧全清越野車落水處。
侯大利道:“顧全清越野車應該是沿著這條山路從江州到湖州,所以在湖州城區找不到顧全清越野車的蹤跡?!?
江克揚取了一支煙,遞給侯大利,道:“顧全清和張冬梅極有可能在別墅就遇害了,然后兇手開車到三社水庫邊,將車弄進水庫。既然在三社水庫找不到尸體,尸體就應該在月亮湖或者巴岳山。這條路線在山區,有太多可以藏尸的地方,很難找。有一個疑問,為什么會在三社水庫邊的森林里找到血跡?這個血跡出現得莫名其妙?!?
侯大利沉吟片刻,道:“現場勘查的時候,我就覺得血跡不對勁,以我的猜測,兇手殺人之后,取了顧全清和張冬梅的血,倒在樹林里。兇手如此做的動機有兩條:第一,他希望越野車不會被發現,如果越野車不被發現,那么樹林里的血跡肯定也不會被發現;第二,他還做了另一手準備,如果沉入水底的越野車被發現,那么警察有可能會發現血跡,他想誘導我們,讓我們認為顧全清和張冬梅是在湖州三社水庫附近遇害。包括車內的高跟鞋和手串,也是故意留下的線索,想要誤導我們?!?
江克揚眉毛上揚,道:“兇殺案中很大一部分是熟人作案,夫妻互殺也不罕見。邱宏兵熟悉月亮湖,又是湖州人,有可能知道三社水庫。這就意味著,邱宏兵行兇的可能性最大。兇手作案的地點往往都在其舒適區,月亮湖是兇殺地的可能性最大?!?
侯大利和江克揚再次把目光放在月亮湖別墅區。
月亮湖別墅有監控系統,且視頻保存得比較好。在5月23日晚上9點12分,監控上出現了顧全清的越野車。在5月25日凌晨1點28分,顧全清的越野車開出別墅??爝M之后,一直沒有再出現顧全清的越野車。在5月23日晚到5月24日晚,沒有其他車輛進入張大樹別墅。
月亮湖別墅修建時間早,監控視頻的清晰度不夠,從鏡頭中看到的人和車都比較模糊。另外,監控安裝得不專業,角度不好,還有樹葉遮擋,在月亮湖別墅區入門處和張大樹別墅入門處的監控探頭中都看不清楚駕駛員。
“你們沒有換過監控系統?”侯大利深覺遺憾,也覺得不解。
物業管理人員賠笑道:“我們打過報告,說過監控的問題。物業也找過業委會,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沒有換。上面不出錢,我們打工的人沒有辦法?!?
月亮湖別墅門前有一條進入巴岳山的公路,別墅入門處監控除了監控到進出大門車輛外,在夜間還能通過燈光顯示進入盤山公路的汽車。這些車輛沒有進入監控視頻,但是燈光會出現在監控視頻中。
看罷視頻,侯大利打電話向陳陽做了匯報。
陳陽又向分管副局長匯報。
宮建民同意搜查月亮湖別墅。
張大樹和張佳洪得知警方要搜查江州月亮湖別墅,從陽州趕了過來。進了別墅客廳,見到邱宏兵坐在沙發上,腦袋幾乎垂在膝蓋上。
張佳洪走了過去,用鞋尖輕輕碰了碰邱宏兵的小腿,道:“喂,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接到警方通知,我就過來了?!鼻窈瓯痤^,哭喪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