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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婭是英勇犧牲的女英雄,侯大利的未婚妻田甜犧牲在解救被拐婦女兒童的第一線,周濤這個說法犯忌。侯大利似乎沒有聽到易思華和周濤說話,仍然專心吃菜。
短暫冷場后,朱林主動聊起楊帆案,道:“我們走訪了楊國雄的親戚朋友,得到一條線索,楊永福小時候住在湖州外婆家里,從出生到小學三年級一直生活在湖州,然后才回到江州。楊國雄自殺后,楊永福轉學到秦陽五中,這是他爸爸的老家,再到陽州電子科技學院,從電子科技學院輟學后,他便失蹤。我們先后追到陽州電科、秦陽五中和江州師院附中,這一次準備到湖州看一看他小時候的生活環境。”
侯大利如今是重案大隊一組組長,肩負重責,沒有更多時間調查楊帆案。他對此內心有愧,鄭重地道:“謝謝朱支,謝謝大家。”
朱林擺了擺手,道:“這本來就是105專案組的職責。我們偵查到一定階段就要開諸葛亮會,到時相關人員參加。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還能自由行動的時候,破掉楊帆案。如果能做到這一點,那就給刑警生涯畫了一個圓滿的句號,這一輩子沒有什么遺憾了。”
吃過午飯,侯大利和張小舒一起回刑警新樓。乘坐電梯,先到了法醫室所在樓層,張小舒走出電梯,回頭對侯大利道:“謝謝,大利。”
侯大利很想說“請叫我侯組長”,話未出口,電梯門慢慢關閉。電梯門關閉之時,張小舒沒有離開,仍然站在電梯口,注視電梯。
回到辦公室,侯大利想了想飯局上師父朱林的表現,隨后將中午的事拋在一邊,打開電腦,查看張冬梅的微博。
張冬梅喜歡發微博,在微博興起的前期,幾乎每天都有十條,從攝影、繪畫、旅行、風景到對時事的看法,內容豐富,其粉絲也越過了五十萬。在2010年,她幾乎保持每天一至兩條的更新頻率,5月23日還在微博上發了在江州河邊的照片,5月24日開始,微博不再更新。
第十三章 江州二建被圍
7月3日,下午。
307室,江克揚、馬小兵、袁來安和伍強激烈地討論猥褻案。四個人形成兩派,都不能說服對方。
江克揚道:“我依然堅持我的觀點,二建和新琪作為開發商并沒有拆遷壓力,二建老板帶著辦公室主任楊為民親自拍裸照,這完全不合情理,絕對講不通。只有龍泰公司才有足夠的動力與修配廠老工人們纏斗,因為這對龍泰公司是重大利益。我懷疑有人栽贓。馬兒,你在反扒隊工作過,楊為民被栽贓的可能性大不大?”
馬小兵手里玩著轉筆,看著電腦中的視頻,道:“我在反扒隊工作過,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扒竊高手,從楊為民身上摸手機,放照片進鐵皮柜,都是小菜一碟。”
伍強立刻反對道:“如果有人栽贓,邱宏兵的聲音是怎么回事?5月27日上午楊為民和他爸通話怎么解釋?張英和李強從十份錄音資料中都準確挑出了邱宏兵的聲音,如何解釋?”
這是困擾所有人的難點。
袁來安抱住后腦,道:“如果是龍泰陷害二建,龍泰公司的動機是什么?龍泰承擔拆遷任務,二建是開發商,他們沒有直接利益關系。除非有私仇,有私仇,用這種方法來陷害也非常低端。龍泰的龍老大久歷江湖,做事看似莽撞,實則非常精明。從龍泰與修配車間老工人扯皮這一系列事情來看,大家明明知道是龍泰公司做的,就是抓不到把柄。我認為龍泰不太可能綁人拍裸照,也不會栽贓。如果龍泰公司的龍老大真的腦殼發昏,真讓人去拍裸照,可是他們為什么要畫蛇添足,弄楊為民的手機來打電話,而且還出現邱宏兵的聲音,這一點不合情理。有了畫蛇添足的一步,反而不太像是龍泰公司。”
江克揚道:“我不認為二建的邱宏兵會傻到為了幫助龍泰公司拆遷而去拍裸照,這是侮辱邱宏兵的智商,能夠做二建老板的人絕對不是傻瓜。”
袁來安忽然拍了拍桌子,道:“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沒有什么證據,就是一個推理。如果有一個a在背后操縱,利用龍泰公司喜歡打擦邊球的特點,設了這么一個局,有意將江州二建拖下水。盡管不合情理,但是在猥褻案中,不僅有楊為民的電話,還查到裸照,而邱宏兵的聲音也被張英認定。江州二建還沒有開工就遇到大麻煩。我們可以這樣推斷,如果二建倒霉后,誰是最后的受益者,誰就是或許存在的a。”
江克揚探組的四名成員各有特點。江克揚最早在車站派出所,成為“神眼”后調入刑警中隊,再后來才調到刑警支隊,成為重案大隊一員。馬小兵早年在反扒隊工作,曾經創造過第七路車的反扒紀錄,后調入刑警支隊。伍強畢業于山南省警官學院,最初在刑警一中隊工作,后調入江陽區刑警大隊,再調到江州刑警支隊。袁來安則是從基層派出所調入經偵,再調到刑警支隊。每個人來歷不同,共同特點都是在各自單位表現出色,這才能夠調入重案一組。
幾人一番討論之后,形成了幾點共識:1. 龍泰公司可能去拍張英裸照,但是不會刻意使用楊為民的手機;2. 極有可能存在一個a,拍張英裸照,激怒張正虎,皆在其算計之中,但張正虎中槍是意外;3. 江州二建是被a強行牽進來的;4. 誰是最終受益者,誰就最有可能是a。
江克揚帶著討論結果來到侯大利辦公室時,侯大利仍然在看微博。
“這個女人是誰?”
“張冬梅,邱宏兵的老婆。她很有才華啊,攝影、畫畫都是一流。”
“為什么關注邱宏兵老婆?”
“張冬梅有一個月沒有更新微博了,5月24日更新的最后一條,電話如今也關機。”
“組長莫非懷疑張冬梅出事,這個腦洞太大了。我們不能憑想象辦案。”
“還談不上辦案,我只是朝這個方向想了想。”侯大利關掉了微博頁面,不再想張冬梅的油畫和攝影。
聽完老克探組提出來的四條意見,侯大利道:“分析得很細致,很有道理。我說得直白一些,把a換成新琪公司,你覺得怎么樣?朱琪以及她的新琪最有可能成為a。如果存在a,江州二建很可能會受到沖擊,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江克揚道:“既然張英在十份錄音材料中挑出了邱宏兵的聲音,我們必須調查邱宏兵。我帶一組人到江州二建,以調查楊為民的名義,從側面了解邱宏兵在5月26日、5月27日的活動軌跡。”
侯大利道:“陳支讓我們謹慎,并非讓我們無所作為。我同意你的想法,就以調查楊為民來側面調查邱宏兵。”
江克揚隨即帶人前往江州二建。
侯大利繼續研究江州二建。江州二建原本是國營企業,后來在“抓大放小”時期,被私營企業大樹集團收購。邱宏兵的妻子張冬梅是大樹集團公主。張冬梅的弟弟名為張佳洪。侯大利不熟悉張大樹,也不熟悉張冬梅,卻對張佳洪的情況了如指掌。張佳洪是與侯大利年齡相仿的富二代,2001年剛好十七歲。父親張大樹在陽州較早涉及大型商場和賓館,后來在江州投資大型商場和賓館,比金色天街更早。105專案組經過調查,已經不再把張佳洪作為楊帆案的犯罪嫌疑人,誰知道張佳洪的姐夫又很詭異地出現在錢剛槍擊案中。
侯大利在最初只是想要追查“那一通奇怪的電話”,誰知根據線索往下追,居然查到了與張佳洪有關聯的人,他在心里升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難道這真是巧合?
他再次打通寧凌的電話,道:“你平時和張冬梅有聯系嗎?”
寧凌道:“有聯系,我們都是江州市女企業家協會的成員,每月見面,私下也在一起玩。”
侯大利道:“那你想辦法聯系她,不管用什么方式,盡量聯系上她。”
寧凌辦事沉穩,事情交給她,侯大利放心。
剛結束通話,江克揚電話又打了進來,道:“組長,我正前往江州二建,剛才我們談論的事情不幸言中了,有好幾百老機礦廠的老工人和家屬前往江州二建,我問了問情況,就是沖著張英那件事去的。”
侯大利急匆匆朝江州二建方向趕去,很快與江克揚和伍強會合。江克揚將警車停到一處停車場,和伍強一起坐上了越野車。
三人坐在越野車上,透過玻璃看著一群群頭發花白的老工人朝二建方向走去。
伍強興奮道:“看來真有a公司。a公司最有可能是新琪公司,新琪公司是老鼠腰里拐左輪——起了打貓心腸。他們想要干掉二建,拿下修配廠家屬院的兩個標段。”
侯大利望著黑壓壓的人群,道:“老克,你在修配廠做過調查,有沒有遇到能說得上話的人?”
江克揚指了指人群中的一個高壯漢子,道:“有啊,那是以前老機礦廠保衛科的干部,我和他聊得不錯。我把他叫過來,問問情況。”
江克揚下車后,找到了高壯漢子。高壯漢子跟著江克揚來到路邊,抽著煙,愉快地聊了起來。
“你們到哪兒去?”
“找江州二建。”
“江州二建惹了你們?”
“張正虎沖下樓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那是二建楊為民的電話。千真萬確,狗才哄你。二建那些龜兒子,綁了張英,還拍了裸照,派出所后來在楊為民辦公室搜出了這些照片。張正虎是莽,但也是有頭腦的人,肯定是被氣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