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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道:“我媽狀態怎么樣?”
寧凌道:“這邊事情多,要達成目的不容易,大家手忙腳亂。事情多,而且很多事情需要干媽點頭,干媽的狀態比以前要好。”
侯大利道:“我爸來過沒有?或者說我媽回去和我爸見過面沒有?”
寧凌道:“他們沒有見過面。”
夫妻共同創業,歷經千辛萬苦把企業做到如此規模,獲得了超越絕大多數人的成就。在功成名就之時,夫妻倆不可避免地走向分裂。侯大利最初以為是自己當刑警時刻面臨生命危險才導致如此結局,細思此事,真正直面內心,才明白自己當刑警只是外因,內因早已種下,遇到合適的風雨溫光,種子自然會萌芽。
工程部租用了一幢八層小樓,八樓建有食堂和娛樂室,七樓有單獨的一道鐵門,與其他區間分隔開。李永梅和寧凌的住房在七樓最里的房間,外端設有一個小餐廳和茶室,用來招待客人。
李永梅抱緊兒子,用力拍打兒子后背,嗔道:“不是曉宇過來,你根本不會到湖州來看老娘。”
侯大利也用力抱了抱母親,開玩笑道:“我的事情是真多,而且每件事情都脫不了身。誰叫你的兒子這么能干。”
李永梅道:“不要自鳴得意,地球離了誰都一樣轉。”
侯大利笑道:“你兒子如今真是神探了,參加工作以來,破案無數,遠近聞名。”
李永梅牽著兒子的手,道:“吹吧,把牛都要吹爆。調查組怎么回事?你這個神探為什么會被檢察院調查?”
侯大利苦著臉道:“每個人都要問這事,我解釋了無數遍。還是那句老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如果真有事,早就停職了。我相信調查組會給我一個真實的結論。”
“我兒已經傻掉了。你現在這個狀態,我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悲傷。”關了房門,李永梅的笑容迅速消失,對兒子道,“給你談個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侯大利見到母親神情嚴肅且略帶傷感,一顆心不停往下沉,臉上仍然帶有笑意,道:“媽,我可是刑警,什么事情沒有見過。”
李永梅嚴肅神情消散,變成了深深的悲傷,道:“我原本想無視你爸有了小三這事,以為我強大到能夠接受。現在發現不行,我的底色就是世安廠女工,在世安廠,誰家的男人有了外遇必然鬧得雞飛狗跳。現在我們地位高了,鬧起來沒有意義,我還是準備和你爸爸離婚,好聚好散。”
說到這里,她泣不成聲。
侯大利抽了一張紙巾,遞給母親,安慰道:“夫妻離婚,最擔心的是小孩。我已經長大了,你們不必為我考慮,應該更多地考慮是不是生活幸福。國龍集團如今是龐然大物,你們離婚,如何分割財產,這些事情才是你們應該考慮的。”
李永梅擦了擦眼睛,抬頭看著兒子,道:“你也是個沒良心的。聽到爸媽要離婚的消息,一點都不傷心,還這么冷靜。”
侯大利道:“對我來說,人活著就是最寶貴的,比什么都強。”
李永梅想起兒子的坎坷經歷,伸手拍了拍兒子手掌,道:“我兒這些年吃了苦。你媽就是在你面前發發牢騷,內心還是很堅強的。一對夫妻要想白頭到老,那真是太難了。我沒有這個福氣,希望你有。”
母子倆很久沒有細細聊天,時間過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吃飯的時間。
晚飯在七樓,只有侯大利、寧凌、夏曉宇和李永梅四人,肖婉婷和林風則到了另一個場合,沒有在這邊吃飯。
飯后,夏曉宇主動找李永梅聊天。
“離婚的事,你要三思。”夏曉宇素來沒有正行,今天面色罕見地沉重。
李永梅道:“三思個狗屁,我下定決心了。”
夏曉宇道:“龍哥是好男人。在圈子里,他做得很好了。我是龍哥的小兄弟,是他媽的一個老花花公子,現在一大把年齡還和肖婉婷這些年輕女孩混在一起,說起來都害臊。龍哥和我相比,那就是天上太陽一樣。”
李永梅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不管有多少女人,還是夏曉宇。他有了其他女人,就不是侯國龍了。”
夏曉宇覺得李永梅簡直不可理喻,道:“你這個要求太高了。我認識的絕大多數老板娘都對這種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何必較真。”
李永梅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樣。侯國龍辭職之后,我也辭職。我們一起創業,和眾多兄弟一起打下江山,光靠侯國龍一個人,他做夢吧。我有權利拿到應該拿的。”
夏曉宇道:“我從來沒有想到你們會分手。梅姐,別意氣用事了,你意氣用事,便宜了后來者。如果是我,占住位置,死不退出。”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一會兒。李永梅神色黯然,道:“我不想傷害侯國龍,離婚是最痛快的事,傷害最小。”
夏曉宇長長吐了口氣,道:“我和龍哥深談過一次,那天喝了不少酒,龍哥說了心里話,他以前和喬亞楠有過幾次關系,后來實際上已經處于分手狀態。之所以又生了小孩,其實和大利那次受重傷有關系。當偵查員太危險,田甜太可惜。龍哥和你年齡也不小,他心里很焦灼,怕大利真出事,他又太老,那就真是絕后了。”
李永梅明白丈夫的想法,仍然雙眉倒豎,道:“侯國龍自私,我只要大利這一個孩子,這輩子就夠了。”
夏曉宇道:“龍哥不希望離婚。”
李永梅道:“今天是他讓你來的?”
夏曉宇道:“我既是龍哥的說客,又是真心實意勸你們不要分開。”
聊了半個多小時,夏曉宇和李永梅一起走出房間。
夏曉宇對寧凌道:“畢行長要過來了,準備開房間唱歌,肖婉婷、林風還有個湖州美女已經安排好場子,我們走吧。”
寧凌不太喜歡做這些事,可是回到湖州后,才明白要把仇人斬于馬下并非易事,除了國龍集團本身的人脈以外,還得有新開拓的人脈,畢行長就是新人脈。她提起坤包,道:“干媽,那我去應酬。”
李永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夏曉宇道:“大利,你也去,就是玩,沒有別的事。你這人別自我封閉,長期下去,精神抑郁了才是麻煩事。再說,你當刑警,各種場面都要見識,見識少了,不利于你以后破案。”
“去玩吧,曉宇說得對,不要自我封閉。我不需要你陪,等會兒有個技師幫我按摩,按摩后,我就要睡覺了。人啊,必須得自己愛惜自己。”李永梅朝兒子揮了揮手,道,“你去吧,別當媽寶男。”
侯大利如今是江州公安局神探,無論如何與媽寶男沾不上邊,大家聽了皆笑。侯大利這才跟著夏曉宇、寧凌一起前往唱歌的地方。強勁的音樂讓心臟似乎要從胸腔跳出來,這讓長期埋頭讀案卷的侯大利頗不習慣。除了肖婉婷和林風以外,還有另外一名年輕女子,穿吊帶,露小蠻腰,肌膚雪白,身材曼妙,青春撲面,性感撩人。
寧凌附在侯大利耳邊,輕輕道:“這是肖婉婷大學同學,湖州這邊的人。”
今晚的主角是一個胖子,胖子甚為活潑,與諸人碰酒后,拿起話筒與林風唱了一首《敢問路在何方》。林風是專業選手,胖子五音不全,兩人配合在一起有一種極為滑稽的效果。胖子似乎沒有意識到這種滑稽,或者說意識到了也不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聲之中。一曲唱罷,眾人都在鼓掌。湖州性感美女過去敬酒。胖子挺著肚子,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侯大利完全無法進入唱歌狀態,坐在燈光昏暗的地方喝了一瓶啤酒,看著閃爍燈光下的諸人,覺得這些人與自己相隔異常遙遠,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
胖子得知侯大利是侯國龍的兒子后,豪爽地拿大杯喝酒,說了些與侯國龍在一起的話題。侯大利不太喜歡如此熱鬧的場景,但是沒有把厭惡表達出來,與胖子說說笑笑,甚至還與胖子勾肩搭背唱了首歌,仿佛多年老友。
胖子喝醉后,一直和那位湖州美女手牽手唱歌,沒再和侯大利碰酒。
侯大利樂得輕松,走到陽臺,仰望黑夜,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