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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中召喚骨簫……一柄墨簫倏地自袍袖間飛出,刺入她額心。
云汲松開手中再無價值的女人,墨見愁歪斜地倒下去,瞪圓的眸底,是淺雪歇斯底里喊她娘親。
她錯了一生,最終的決定是成全女兒,也不知此決定是錯是對。
但她臨死前的那一刻,心是痛極的。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女兒。
表面刁蠻任性,卻藏著一顆深明大義之心的女兒。
遮掩陰月的云層徹底散去,空中月亮赤紅如雪,云汲消遁,一身赤袍的赫連斷浮至半空。
天空已有驚雷落下,雷鳴谷四面八方圍攏諸多天將,打頭的竟是商弦月。
赫連斷翻飛著卷發,袍角有細細雷電交閃而過,他幽幽開口:“前輩這上門女婿當得可爽,眨眼間由魔入仙籍,可是沾了天帝私生女兒的光。”
商弦月面上不見氣惱神色,只唇角勾出輕蔑弧度,“末路之徒,只能嘴上囂張。”
他手指輕抬,無數手持法器的仙將,朝赫連斷蜂擁襲去。
赫連斷殺得暢快淋漓,一手一個人頭,雷陣中的淺雪,口中逸出兒時父尊教給的雷咒,手中卷雷鞭猛地朝天空一甩。
雷鳴谷內,無數道雷光直朝赫連斷擊去,雷電匯卷成一道通天延地的旋渦,將赫連斷困至中心,接受千萬道雷火擊身。
震天的雷電巨響中,遠天劃過一線金光,螣蛇馱著溫禾賴空空,直落雷鳴谷。
溫禾自巨蛇脊背滑下,仰首望著被萬千雷電襲身的赤服身影。
她一躍而上,朝雷電旋渦中飛去。
赫連斷正撕扯著擊身的雷電,倏見雷渦中落下一道身影,他撲身向前,替她擋去一道襲面的閃雷。
“蠢苗,不是走了么。”
溫禾仰首望著他,哭著道:“我想回來再看你一眼。”
赫連斷恨得咬牙切齒,“外頭看不見么,跑這陣眼中做什么。”
“大魔頭,你還能出去么。”溫禾哽咽。
“待會的蠻荒天雷,會將我劈的魂飛魄散,已出不去了。”赫連斷如實道,徒手撕扯雷電旋渦一角,“我撕開個口子,你趁機逃出去。”
溫禾瞧見有無數雷電,如蛛絲一般黏連至赫連斷脊背,使得他即便可徒手撕碎降至身側的雷電,卻再逃不出這方雷渦。
溫禾搖搖頭,“我舍不得你,我來陪你。”
赫連斷終于自密密麻麻的雷電中撕開一道口子,他唇角勾起一抹狂笑,將蒜苗攏至懷中,替他擋消那些錯落的雷電。
溫禾緊緊攥著對方的袖口,驚爆的道道雷鳴聲中,她道:“大魔頭,對不起,我一直對你那么壞,可我無論怎樣待你,你從來舍不得傷害我。”
赫連斷唇角攢出一彎笑,由衷質樸的像個孩子,“蒜苗,現在才知我的好。”
溫禾緊緊抱住對方腰身,不在乎劈至手臂的雷電,“所以,別再推開我,這次讓我陪著你,就一直陪著你,我想要陪著你……”
赫連斷將懷中少女推開些,一雙紅眸泛著寶石般的霧光,他沾血的修指捧著她的臉,“上天予我萬般磨難,千道天劫,世人亦從未善待于我,可卻讓我遇見了你,此生便值得。”
“蒜苗,聽好了,好好活下去,我這個人本自黑暗而生,遲早歸于暗夜,可你不一樣,你是一束光,不該被黑暗吞噬。只要你還在這個世上,我神府里便永遠開著一朵水仙。”
一道驚雷劃下,將赫連斷體內的云汲震出。
云汲落地的瞬間,向前一撲,為溫禾擋去劈降的一道天雷,他掛著血絲的唇,微微翕動,“師妹,對不起。”
云汲拋出一盞半透明的碩大花盞,正是無妄花。
溫禾被無妄花籠身,花盞仿似結界,擋消降劈的無數道天雷。
一道赤金雷電兜頭劈下,赫連斷玄袖一揮,將花盞中的人影自撕裂的雷口中甩脫出去。
溫禾重重跌墜倒地,耳側雷鞭傳來一聲撼天徹底的甩響,似召喚雷神的一記古老呼喚,她仰首望見一道赤中帶金的天雷閃過,一身墨發青袍的云汲,自雷電旋渦跌落下來,刺目的光暈伴著震天的驚雷聲響過……震得五臟六腑生疼,溫禾沖雷渦吶喊:“大魔頭……”
耳邊雷聲漸弱,她被千萬道雷電刺得失明,待眼前景物終于漸漸清晰時,卷雷旋渦中已不見人影。
厄言石上,握著卷雷鞭的淺雪,噴出一口血,直直倒下。
云汲飛身而上,將淺雪接入懷中。
淺雪干涸雙唇蠕動,渾身每一寸毛孔無不再滲血,本是清澈的衣衫已染得血紅濕透,空中泛著濃濃甜腥味,她想抬指頭,卻連摸一摸心上人的力氣都沒有,只極弱的聲音道:“大師兄……抱……抱我……”
之后,手中雷鞭墜地,闔了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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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仙府的祠堂,多了淺雪一方牌位。
三大長老安置于鶴焉仙尊牌位一側,這個表象刁蠻任性的丫頭,總算不負父尊期望。
待前來吊唁的眾人陸續散去,牌位下唯剩跪地的云汲。
溫禾走上祠堂木階,跪到云汲身側,給上首牌位燃了三炷香。
聽得云汲略微沙啞的嗓音道:“我知你會來。”
溫禾將三線香,插~入爐鼎,“外頭的人傳,淺雪殺了赫連斷,我這個魔頭遺孀斷不會來祭拜,即便來,怕是來拆祠堂。”
“我知你心如明月,不會記恨淺雪。”云汲道。
“傻丫頭帶著果子豬肉特去尋我,實則是與我道別,我竟未瞧出來。”溫禾哽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