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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斷心內絞痛,向前一步,扒住她的捂臉的手。
溫禾一把推開對方,力道之大,使得自己向后踉蹌幾步,她余光瞥見彎月刀架上的自春刀,抓起自春朝對方心口刺去。
自春卻僵至半空,任由溫禾奮力捅向前,亦不動分毫。
溫禾知是刀靈護主,松開自春,隨手幻出一把匕首,直朝赫連斷心口刺去。
赫連斷未躲,任由那一刀插~入心口,溫禾拔出刀刃,又猛地一刀刺下去,她連刺數刀,刀刃沾了血,摸到的玄袍已是血腥黏稠,但赫連斷巋然不動,面無表情,任由她砍刺發泄。
溫禾因過分悲慟,只感體內力氣快速流逝,心慌氣短到站立不住,她握住刀柄喊道:“你為什么不倒下,你為什么不死。”
赫連斷握上對方緊捏刀柄的手,隨手將沾染鮮血的匕首丟出去。
“刺了這么多刀,可解氣了。”
溫禾甩開對方,跌跌撞撞跑去拾起地上的匕首,握緊刀柄,直往自己心口插去。
刀尖貼上衣衫的瞬間,被無形力道化去,溫禾怔怔站在原地,不叫不喊,似失魂的傀儡娃娃,充血的眸底卻一直淌淚。
赫連斷幾步上前,將一身虛脫的蒜苗攏入懷中,啞聲道:“即便你心里頭沒他,云汲必須死。”
見懷中少女軟軟依附著他,赫連斷繼續道:“你可見他體內心臟,赤中帶金,那并非他之心,而是折丹上神之心。”
“上古之時,神魔大戰,七十二魔被滅,眾魔不甘怨煞之氣,化作戾魔。上神雖將戾魔鎮壓,擔心終有一日,戾魔逃遁,禍害眾生。折丹上神便留下自己的上神之心,專克戾魔。”
“商弦月修成六合之境,于天宮鎖妖塔吞噬戾魔半元,少室山的凌鴆仙祖,便取出折丹上神留下的心臟,給了鶴焉。期待鶴焉修成無欲訣,引蠻荒天雷,將戾魔劈毀。”
“不料,鶴焉早生凡心,已修不得無欲訣。他便使詐,與我約戰,暗中往自春刀下了反噬符咒,最終我被自春刀反噬之力震傷,鶴焉趁機將我困束魔陰王朝五百年。”
“可他卻將那顆上神之心,給了云汲。上神之心,乃不死之心,可要心在,可保靈魂不滅,長生不死,只待云汲修得無欲訣,引蠻荒天雷,將我劈成灰飛。”
“我不得不對他下手。”
赫連斷將懷中不停顫抖的人,抱得緊些,“你可明白,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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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陰王朝七色林深處,另筑一方陣臺。
靈陣以五行靈器做盾,鎮著中央一顆赤中帶金的心臟。
五靈器,分別為:菩提簡,寰若鏡,火魘珠,息壤柩,以及溯水花杖。
菩提簡主木,寰若鏡屬金,火魘珠行火,息壤柩合土,溯水花杖源水。
溫禾站在設有層層禁制結界的靈陣前,望著熟悉的五靈器,腦中倏地閃過赫連斷慣看的一冊書《五曜煞術》。
何為五曜:不過金木水火土之五行。
一切,一切,皆是早已策劃好的陰謀。
怕是早在赫連斷首次入少室山,赫連斷便瞧出云汲的異常。
因此,他才未有一手毀滅少室仙府。因他心底清楚,只要不死心在,他就不能長久逍遙天道之外,終有一天會被蠻荒天雷劈身。
于是他打禁書閣,尋到法子,以無上兇悍五曜之力,鎮殺不死之心。
于是便有了后來的行程:宿新郡,上邪古墓,不毛山,三十二佛國……
那些他們一同經歷之事,那些親眼見證的一個個悲歡離合的故事,她以為是恰巧遇見,原是他步步為營的牽引與陷阱。
她更是從未想過,五靈器之間的關聯屬性。
菩提簡,寰若鏡,火魘珠,息壤柩,溯水花杖……金木水火土,無上五曜靈器,聚集個全。
溫禾跪在結界外,再一次咒罵自己的蠢。
若她早點發現魔頭收集靈器,腦子清醒一些,注意細節,注意到那冊《五曜煞術》,或許能聯想到魔頭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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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去了月亮窟,守門二煞將其攔截。
“君后,君上有令,任何人不許入月亮窟,尤其君后。”
溫禾掏出鸞扇,一扇將二煞扇飛。
二煞被罡風刮飄了幾十里地,雙雙落地后,對視一眼。
君上對君后寵得尤為恐怖,凡是與君后作對的都沒個好下場,未攔住君后,可能被罰,但若得罪君后,可能被罰得更狠。
因先前的單純無知,他倆已得罪過一次君后,再來一次,怕是君后與君上吹個枕邊風,隨便想個法子,將他們二兄弟打至地心十八層,再也出不來的那種。
想開之后,兩位肩并肩,走去魔界附近的酒肆喝酒。
就當沒看見。
窟洞內已空,玄絲籠毫無規律橫躺一地,溫禾凍得雙肩瑟瑟,扛著凍骨的寒冷,去尋寒窟深處的小九九。
最深處的一處洞穴內,小九九站在地上,仰首望著洞頂天窗漏下的幾縷月光。
如今的月亮窟唯剩他一個,無人說話,無人溝通,與自由的唯一關聯,便是仰首望一望洞外的月光。
小九九早便聽得腳步聲,眸光自高仰方可望見的那一小片天,移到溫禾身上。
“你怎會這副形容。”小九九道:“可是赫連斷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