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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斷:“少室仙府的老人參,應給你們上過‘神府’一課。”
溫禾點點頭。
所謂神府,是由神識造出的靈府,存于無形空間。
凡是有意識之人,便有神府。只是開啟自身神府,控制神府,需得極高修為方可。少室山建門數萬年,唯有鶴焉仙尊有開啟神府的能力,三大長老都做不到。
神府內自成世界,由開啟神府之人操控。
入了神府內的人,便成了神府主人的傀儡,甚至神府主人不想放你出來,就會被永遠困于神府,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魂魄亦探不到一縷。
好在欲邀人入神府,須得對方對其推心置腹毫無防備,且心甘情愿,若對方不愿,再是靈力強大,亦不能將人強行拉入自己的神府。
溫禾瞬間懂了魔頭意思,他想將她藏入自身神府內,免于破礁牢而出時,被八方的巖漿澆身。
但隨意入對方神府風險極大,只要入了對方神府,不止身子被束縛,連思想魂魄都可以輕易被神府之主抹去或篡改。
只要神府主人愿意,他可讓你愛上他,做他死士,無條件為他做任何事,哪怕被放出了神府,魂魄神識已徹底扭曲改變,再不受原意識控制,成了徹底的傀儡。
如同話本先生筆下的人物,思想言行全由話本先生打造,話本先生乃話本的創世之神。
神府的主人,便是神府內的創世之神。
溫禾立馬否定,“我才不要,我一旦入你神府,你不定怎么待我,說不定你將我變成對你言聽計從的傀儡,那我還是我么。”
赫連斷唇角抽了抽,一手握上自春刀,“那你就等著被巖漿澆成灰。”
溫禾不甘心,搖了搖對方袖子,“再想想別的法子嘛,入神府太狠了,一點退路都沒有。”
“目前已沒別的法子,還有半個時辰,礁石暗牢將自破,海心巖漿會將這里填滿。”赫連斷稍稍別過臉去,“你以為我愿意讓你入我神府。”
嚯!你神府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畢竟人的心思全藏于神府,入了神府之人唯一的好處是,可輕易探得對方的所思所想。
但有什么用,人家不放你出來,或放你出神府之前,將你魂識記憶篡改,真是人家想改成何樣便改成何樣。
腳下暗礁,倏地猛顫,無處凹槽處涌來大量赤紅巖漿。
赫連斷朝溫禾伸出一只手,“再猶豫,來不及了。”
溫禾簡直要哭了,這道選擇題太難了,尤其再看到魔頭惡狠狠兇巴巴的眼神時。
正當她站在不斷涌入巖漿的礁石上,天人交戰之際,前方礁石咔嚓一聲巨響,一道光破空而來,光暈中站著手持龍頭印紐的霖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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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是遍地瘡痍的珊瑚島,巖漿淌過之地,已凝成暗紅傷疤,海猴子不再肆無忌憚蕩著藤條秋千,三五抱成團,縮在藤條或樹冠一角。
溫禾劫后余生,不用入魔頭神府,安全出來了。
佛祖菩薩保佑。
霖泠道,是珊瑚島的定水神柱意外折斷,致使兩人身陷海心礁石暗牢。
赫連斷冷眼覷著霖泠,一語道破,“你這小蟲是專門打仙山跑回來給你老蟲爹擦屁股的。”
不管是蓄意還是無意,好在有驚無險,溫禾由衷感激霖泠,來得真是時候。
她沖霖泠笑笑,安慰道:“魔頭他用詞奔放不羈,愛開玩笑,不要有壓力。”
霖泠面色沉重,眸底匿著一縷僥幸,“你沒事便好。”
他本打算哪怕祭了自己的身魂,也要救下礁牢中的人,好在龍王不忍他赴死,關鍵時刻,授予他東海之主的龍冠,舍給他龍王之筋,使得龍首印紐,任他召喚。
溫禾瞧著對方發頂上罩的龍冠,以及披身的袞龍袍,“恭喜師兄承接龍王之位,看來日后再不得清閑,少室仙府又要接到辭學信,妙自言要哭了,畢竟你是他心頭一等一的好學生。”
霖泠淡淡一笑,“輕松愜意的仙門生涯,怕是一去不回。”
擔心同師兄多聊幾句,魔頭又會不開心,溫禾趕去赫連斷身邊。
赫連斷掀開手中息壤柩,赤金相融的霧粉,自內里飄出,被海風吹散,絲絲縷縷,牽牽繞繞,最終歸于大海。
溫禾方才明白,浮生菩薩為何要赫連斷將父母骨灰帶到東海珊瑚島。
凈情與簡寧緣起此島,佛國境內,甚至梵靜海,皆太過純澈,容不下這對有情人的骨灰。
兩人既已入凡塵,不如歸于凡塵。
《佛陀慈悲經》注,若將有情人骨灰散于相識之地,或可另啟奇緣。
海風將赫連斷的衣袍墨發卷起,卻吹不起他眸底半點漣漪。
溫禾瞧見對方眸色深似海,不知里頭藏著什么。
咸風吹散骨灰,無聲無息。
如凈情簡寧對孩子無聲無息的愛。
一個將自身功德加注他身。
一個以余命,換取他此生無病災。
這便是赫連斷能逃出佛祖掌心浮屠的原因。
更是他兒時被宮人百般苛待,甚至瘟疫侵襲,卻從未染病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