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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打,打起來。
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頭一點顏色,好替他報不毛山羞辱之恥。
敢來佛國撒野,敢叫囂菩薩,他當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佛法無邊,佛祖菩薩反手一巴掌拍死他。
赫連斷掌中殺氣橫掃而去,三目金剛拋出手中金剛杵,金杵散逸的光暈將一團殺霧抵散。
赫連斷飛身而起,手握自春,直削金剛偌大頭顱。
金剛杵觸底,蕩起的氣波化出一道結界,兩人天上地下斗法,不傷及圍觀眾生。
溫禾仰首望金光玄光斗做一團,望得脖子發酸,看得出來,三目金剛有些真本事,同大魔頭斗了這么久的人,她還從未見過,不由得問旁側同她保持同款仰脖姿勢的白烏,“你覺得咱們還能活著出佛國么。”
“放心,金剛身雖厲害,絕非君上對手,君上與他長時間斡旋,是在暗中觀察他破綻之處,好一刀斃命。”
溫禾轉回脖頸,“他真敢于佛門大開殺戒。”
“君上有何不敢的。這三目金剛在君上眼底,就是個看門的。同看門的打這么久,君上他耐性提高了不止一點點。”白烏有些欽佩的語調道。
溫禾的視線,方轉回天上戰場,只聽白烏又道:“菩薩怎還不出來,真要看著金剛被君上打散元神。”
白烏話罷,空中傳來一道悶呼,三目金剛單膝跪地,粗壯的手指捂上額心金目處。
赫連斷浮空而站,自春刀尖挑著一只眼珠,繼而嘲諷道:“三眼變倆眼,你該改名了。”
三目金剛暴怒,移開捂額的金手指,低吼一聲站起身,雙臂于空中一揮,幻出千只金臂,臂膀晃動無數虛影,看得人眼花繚亂。
赫連斷甩掉刀尖上的眼珠,握緊刀柄,刀刃卷起的魔煞之氣幻做陣陣龍卷風,掀得他玄袍獵獵,墨發翻揚。
門口觀戰的白烏,捏緊白扇急道:“遭了。”
溫禾忍不住心驚,“怎么,金剛要放大招,魔頭他要敗下陣來。”
“不是,金剛要死了。”白烏進一步解釋,“君上施了五成力道,這一刀下去,金剛非得裂身不可。”
溫禾忍不住問:“一半功力就那么厲害。”
“平日君上打架,頂多用一成功力,哪怕殺死冥界鬼仙,不過用了兩成功力。”
金剛的千臂朝赫連斷擊去之際,一道溫潤醇厚之音仿似自天外傳來,“住手。”
空中乍現千道佛光,盤坐蓮花座的浮生菩薩,浮至半空,捻著蓮花指似笑非笑,半透明的身子似凝霜結霧,似真如幻。
地上跪了一眾,口中高喊:“浮生菩薩。”
溫禾怔了一瞬,忍不住跪下去,雙膝曲了一半,竟再不能動彈,雙腿似凍僵一般。
跪地的白烏小聲嘀咕,“是君上,他不愿你跪菩薩。”
“……”溫禾半蹲的姿勢十分尷尬,干脆直起身。
阿彌陀佛,菩薩明鑒。
“三目金剛,你退下。”浮生菩薩紅唇翕動,拈花指輕輕一抬,滾落地上的眼珠,重回金剛額心。
與此同時,被劍刃刺破的瞳底,瞬間愈合。
三目金剛,跪地感恩,“謝菩薩恩典。”
赫連斷瞇眸,盯著菩薩法身幻象,只聽浮生菩薩又緩緩道:“赫連斷,本座便于梵靜海候你,你可一步一步自行尋來,若再造無辜殺戮,本座便讓你嘗其惡果。”
赫連斷不屑,“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菩薩當久了,牛吹得也大。你法身都出不得梵靜海,有何本事給我顏色看。”
他飛身而下,落在溫禾身側,“罷了,既然我是來找你討東西,便給你個面子,只要佛國之人不阻我,我便不殺生。”
浮生菩薩微微頷首,唇角似笑非笑,捻著蓮花指消散于空。
跪了一地的佛子百姓相繼起身,賴空空有些落寞。
三目金剛也忒不禁打了點,于是又溜溜跑至赫連斷身邊,繼續拍馬屁,“魔主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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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菩薩的梵靜海,位于第七佛國西側,一行人直接朝第七佛國之門行去。
賴空空不像賴蛤蟆,反倒像只哈巴狗一般,圍著赫連斷東晃西轉,一會問人渴不渴,一會問人餓不餓,一會又問累不累,惹得赫連斷抬腳將人踹出幾丈遠。
賴空空吸溜著兩股鼻血返回,默默隨在赫連斷不遠不近的距離,再不敢吱一聲。
當年叱咤風云的大妖啊,溫禾看得心塞,走上前拍拍賴空空的肉肩,“有個事,向你打聽一下啊。”
溫禾抬手作揖,“那個浮生菩薩到底是男菩薩還是女菩薩。”
佛門前遙遙一恍,那張臉雖被佛光霧氣籠罩,還是看得清的。
細長的眉眼,挺秀的鼻梁,棱角分明的朱唇,是十分俊逸的皮相,但她真分不出是男是女來。
再說菩薩的聲音,柔緩而靜澈,聽入耳間,如落心田的春風細雨,沁人心脾,但究竟是男音還是女音,她竟模糊。
賴空空掏出個邊角繡著桃花的帕子,拭著鼻下血跡,解釋道:“有傳說浮生菩薩乃女相男身,亦有人傳浮生菩薩乃男相女身,但究竟是男身還是女身,我就不清楚了。”
拭凈鼻血,又將帕子折疊規整,塞入袖口,“都道相由心生,或許浮生菩薩乃萬相之身,你看他是男身便是男菩薩,你看她是女身便是女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