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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笑問道:“呀,真好看,能不能送我呀,別讓我白幫忙。”
狼王遞予她,“記得,待會就說是我送你的。”
四面花燈,繪四季閑景:一面春雨澆綠,一面夏風嬋塘,一面秋月蟲語,一面冬雪梅放。
將燈芯點燃,四面景上便各映上一只小兔子,白白嫩嫩,玲瓏可愛。
襯著風花雪月,點亮四季輪回。
花燈本不屬于她,她還是還給本該擁有之人。
自她同那兔子換了身,她從未用兔子的身子去勾搭男人,那些個歡好桃林的女子,不過是桃花糅合煞氣幻出的假人。
那兔子一身潔白,污了可惜。
瞧見有人影移來,扈三娘幻出一把匕首,朝洞府邁進。
“站住,干什么去。”淺雪醉醺醺走來。
“殺了兔子。”扈三娘風騷中透著股狠勁,“老娘還未嘗狼王的鮮,怎甘心讓那兔子搶先。”
淺雪捏緊卷雷鞭,打個酒嗝,“我再給你這惡鬼一次機會。”
扈三娘手中的匕首,猛地朝淺雪刺去。
一道悶雷響過,扈三娘于卷雷鞭下,化作一縷灰煙,陰氣怨氣煞氣伴著無數紛落的桃花,愈散愈稀。
那愈漸消逝的桃花中,閃過她生前過往片段,正是扈三娘此生難消的執念。
一曲琵琶,一對情侶花間月下,依偎道相思……
那年她十八歲,是莫城最有名的清倌,她將全數首飾變賣,給窮書生做了敲通腐敗官員的經費。
書生才華得以肯定,中榜探花。
她被一頂小轎,迎進探花府的后門,做了探花郎的侍妾。
探花郎說,因她身份不被世人接納,只能做妾。
后來,探花郎娶了高門楊氏千金為妻。
之后便是她暗無天日的生活,被打被罵被冤被整日整日罰跪,探花府中任何一個奴才都可欺辱她。
再后來,她被構陷與人私通,楊氏扒了她衣裳,只余繡著賤人二字的肚兜,將她囚入籠車,一路游訪十二鎮。
前頭的華蓋寶車內,是探花郎與探花夫人一路游山玩水卿卿我我,后頭的狹小囚車內,是她被路人圍觀,唾罵指點。
每到一鎮,前頭的一對恩愛情侶都要歇歇腳,相攜賞美景品美食。
后頭的囚籠車前,便豎上一塊牌子。
一銅子一次。
她被多少人玷污糟踐過,數都數不過來,其中包括無賴變態,甚至滿身惡臭膿包的乞丐。
后來她身子臭了,高熱不退,依稀記得蒼蠅飛蟲圍著化膿流血的身子嗡嗡飛轉。
她被扔在一片桃林,身上未有一片遮羞布,僅剩的肚兜都被流氓扯去,趕馬的小廝嫌她臭,連個坑都沒挖,便走了。
有人相遇是救贖,有人相遇是劫難。
而有些恨,直至灰飛煙滅,方可消。
白烏自一顆野桃樹下繞出來,望著湘陵鎮的十里桃花層層灰化消逝,不消一會,只剩一地光禿禿的樹干,刺著蒼穹。
他搖著扇子惋嘆道:“亦是可憐人。”
扈三娘一心求死,不失為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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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喝了幾盅酒,打算去尋赫連斷,一塊巨石后頭聽到猥瑣笑聲,她靜步走去,瞧個究竟。
竟是兩只黃鼬,捧著兩冊書奸笑,似是看得極入迷,下巴頦上淌了不少涎水。
“這個有意思。”
“我這個姿勢也不錯,這個姿勢很難,男方費勁,女方可舒服了。”
溫禾輕咳兩聲。
兩妖抬首,怔住,迅速收起手中的書冊。
溫禾瞇眼,伸出一只手,“拿來。”
小妖乖乖遞上書冊,連連跪地磕頭,“姑娘饒命啊,這是姑奶奶的珍藏,特意吩咐小的們莫要弄臟,我倆閑來無事就翻書看看,求姑娘千萬別告訴姑奶奶,她的燒火棍打得生疼。”
方才只覺書封有些熟稔,拿到手里瞧了瞧,溫禾打個激靈。
一冊《那個村寡婦集》,另一冊是舊版《赫連氏秘史》。
溫禾:“……”
這么個荒僻小鎮,竟碰到她書迷。
看來她名氣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