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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旋身錯開刀氣,飛身而上與死神博擊。
可惜,東方死神并非鬼仙對手,數十招后,被鬼仙打傷,他捂著右肩胛,單膝跪地悶咳一聲。
立在碩大白燭間的鬼仙,桀桀低笑,“冥主見我,皆禮讓三分,你個后輩竟敢來挑戰于我,再不走,便將你魂魄吃掉。”
桑桑俯身,扯著東方死神的寬袖哭道:“東方哥哥你還好么,要不你去求冥主吧。”
東方死神直起身,“此等小事,怎可叨擾冥主,況且,他說得對,即便是冥主亦要給他幾分薄面。”
黑斗篷轉身離去,九死堡的骷髏門扇,重新關闔,桑桑心知已經盡全力,再纏磨下去,怕是她與死神的小命都會交代于此,悲傷地望一眼骨堡,隨上東方死神的腳步。
溫禾再次陷入絕望,鬼仙身份不低法力強悍,既能讓冥主禮讓,又能傷了死神之首,落在他手中,當真一點希望都沒有。
溫禾不再言語,不再掙扎,閉上眼睛任由鬼仙丑陋粗鄙的臉緩緩湊來。
鬼仙貼近溫禾唇畔的一瞬,怔住。
干枯老爪蠻力一拽,將捆著溫禾的玄鐵鏈從中拽斷,再將溫禾抱起,丟入盛滿黑水的地坑。
“你身上竟殘存陽氣,先往這尸水中泡干凈。”
溫禾已麻木到對尸水二字不起反應,捆著她四肢的斷鏈,被尸水一浸,咕咕冒泡。
鬼仙心滿意足望著坑池內呆若木雞的美人,驟然間,骨堡前的白燭搖曳幾下,倏地熄滅。
鬼仙咬牙,一腳踢開白骨門扇,見對面站了位玄衣卷發的青年,不由得哂笑道:“又是哪個來打擾本鬼仙的好事。”
陰風肆虐中,卷發翻飛,玄袍凜凜,赫連斷微瞇著眸,周身殺氣滿溢,“雜碎,廢話少說,交人。”
坑池內心如死灰的溫禾,倏地聽到熟悉的聲音,冰涼的血液瞬間回升,原本麻痹的嗅覺亦隨之蘇醒,這才感覺這坑內的尸水又腥又臭,她咧嘴笑了,手腳并用爬出坑底,因跑得太過而腳步踉蹌,直到瞥見站在數丈之外的那道人影,心頭終于踏實起來。
赫連斷見鬢發不整衣衫凌亂的蒜苗,出現在骨堡門扇的一瞬,眸光幽閃,隨即指骨稍展,幻出自春刀。
鬼仙駭聲道:“自春刀?你小小年紀竟能駕馭上古自春。”
“蒜苗,躲遠些。”赫連斷說著,抬高雙臂,自春彎刀吸納無數陰氣,磅礴之力已于刀刃匯聚翻滾。
溫禾依言乖乖往一側閃了閃,鬼仙立馬鉗住溫禾的玉腕,“我的新娘子,哪里逃。”
這一幕落入赫連斷眸底,徹底勾起他的嗜血本能,掌心瞬間騰出魔煞之氣,玄袖一掃,精準擊中鬼仙鉗制溫禾手腕的那只枯手,鬼仙被迫松手,連退幾步。
溫禾不顧四肢之上還圈著斷鏈,稀里嘩啦奔向赫連斷,猛地撲進對方懷中,緊緊環抱住對方腰身,哭得尤為真誠,“大魔頭,霸霸,魔頭霸霸,你來了太好了太好了嚶嚶嚶嚶……”
溫禾從未像現在這般期待與赫連斷相見,更是慶幸對方是個實力派大魔頭,只怕實力稍稍弱一些,都不是鬼仙的對手。
赫連斷半抬著臂,手中自春刀顫顫而動,欲破風而去,他強壓嗜血的渴望,以及自春威力,任由身下之人將他緊緊環抱住。
他第一次感覺,蒜苗力道不小,竟抱他抱得那么緊。
鬼仙見此一幕,氣得雙唇發抖,稀疏毛發被陰風吹得東飄西蕩,又添幾分頹邁猥瑣,他蜷著枯皮指骨叫囂道:“即便你這小兒可馭自春刀又如何,我乃萬鬼之祖,除盤古撼天之術,你傷不了我。”
赫連斷眼皮不抬,一手握上溫禾纏著玄鐵鏈的手腕,瞬間將斷鏈捏成齏粉,“老雜種還碰了你哪。”
溫禾咬下唇,不開口。
赫連斷一手將溫禾攏至身后,高舉自春刀朝鬼仙劈去。
刀風呼嘯而過,鬼仙的一只胳膊應聲落地。
“盤古撼天術,不可能,未有數萬年修為,施不出盤古撼天術。”鬼仙驚懼,凸著眼珠呶呶不休。
白烏踩一柄白扇,自蜃河方位飛來,身側隨著木七。
“君上。”白烏落地,收扇拱手道:“冥主請君上留鬼仙一命,稍后,冥主自來致歉。”
赫連斷毫不理睬,手握刀刃,引鮮血灌之,刀風苛虐,旋風般直卷鬼仙。
啊的連聲慘叫聲中,鬼仙被劈成均勻八塊,骨堡前殘尸滿地。
白烏以扇面捂眼,就知道赫連斷不會賣給他這個面子,夜驚華偏讓他來一試。
夜驚華倒是越活越通透,越活越狡黠。
當白烏得知赫連斷殺入冥界奪魂時,便知事態有些嚴重,擔心他家君主一不小心血洗冥界,好心提著之前盜來的折香盞,去見夜驚華,請冥主大人親自出面,阻一場劫難。
夜驚華剛好自小三生那得了消息,鬼仙搶個方斷氣不久,還未載入冥冊的小水仙,白烏便十萬火急闖入浮空庵,急頭白臉同他說赫連斷的心頭水仙被鬼差拘入冥界,讓她趕緊好吃好喝將人款待一番,再八抬大轎將人送返陽界。
夜驚華稍一揣摩,再赫連斷未曾解氣之前,他還是不出面的好。
萬一魔頭不給他面子,他也不好跟人打一架。
打不打得贏,暫且不說,一旦開打,就是冥界與魔界兩界戰事的開端,以赫連斷的手段及脾性,求和都難,為了一個萬年不死毫無實權的鬼祖宗,搞得兩界不寧,不值當。
鬼仙,前身乃火鍘刀,鍘了不少餓鬼,為冥界立下功勞,然上了壽數后,被怨鬼之氣侵蝕神智,變成個狠戾老色鬼,鬼祖宗的功績刻在冥碑上,又是個老前輩,不好不管,白烏來得正合適,不如由他去跟他家主子說個情。待赫連斷發泄完脾氣,他再出面為佳。
果然,鬼仙被大卸八塊之后,夜驚華領著火麒麟遙遙而來,“赫連君主好身手,可惜我來晚了,未曾一睹君主的好風采。”
赫連斷淡淡瞥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夜驚華,并不睬他,而是解下肩上披風,給領口松垮的蒜苗罩上。
夜驚華與白烏對視一笑,慵懶的步調靠近溫禾,“小水仙,竟是你。”
溫禾忐忑不安打招呼,“冥主大人。”
“好不容易入我冥界,受委屈了,給姑娘道歉了。”夜驚華俯身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