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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二悲痛欲絕,告狀無路,走投無門,去往七爺廟,對殘破神像禱告。
恰好,木七自十二年前被國師及長風重傷后,蟄伏于神像內養氣,可惜荒廟早斷了香火,他無處汲取福德香火養身,唯有以殘身吸收怨煞欲念,護住根脈,待有朝一日,重出泥塑雕像。
雷閃交滾中,丹二聽見神像開口。
“我可為爾復仇,只要爾交出性命。”
丹二毫不猶豫,將袖中剪刀插入心口。
丹二怨煞極強,縷縷怨恨欲念之氣,被神像吸食,木七得以重現天日。
霖泠將云汲自水榭閣樓內聚集香氛而得的凝香珠,交予少室山三大長老。
諸位長老提取凝香珠內異香,又翻閱藏書閣古籍,終于尋得答案。
那香氛出自菩提簡。
霖泠返歸國師府,諸位師弟師妹皆一頭霧水,大家從未聽聞菩提簡一詞。
云汲道,上古秘錄曾記載一卷兇簡,帶異香,正是菩提簡。
據說是上古之魔所制,無據可考。然,菩提簡威力不可小覷。
實則,這卷兇簡又名死亡簡。
只要將人的姓名八字,刻于簡上,簡上之人,必亡。
甚至菩提兇簡之邪力,可隨意操控簡上人的死相,任由筆者發揮。
上古眾神,見兇簡邪煞,便將其封印人間某處。
不成想,正是斷背山。
竹已驚駭道:“菩提簡若那般厲害,八荒六道眾生性命豈不皆握在木七手中。他若想讓誰死,誰就怎么死。這未免太過恐怖。”
云汲搖首,“不至于八荒六道,皆被菩提兇簡所累,菩提簡再是兇煞,也有所承載之極限。菩提簡對金丹仙者便無效力,亦最多可毀滅二十萬人口之城池。”
草二五官快擠到一塊去,“即便如此,也足夠恐怖。敢問世間修得金丹之人有幾個。我們整座少室山,目前唯有三位長老同大師兄修得金丹,木七若想殺我們,我們豈有活路。”
云汲做安撫,“莫過于憂心,我們相處多日,他若想殺我們,早便動手。方才在水閣內,我們聯手對抗他,木七處處留情。可見他并不想濫殺無辜。”
彼時,水閣內,木七道,此乃他同廖深行之間的仇怨,與旁人無關。
廖深行冷靜下來后,遣走助他圍攻木七的眾仙,只身留在水閣。
云汲不放心,靜守在湖畔,見廖身形平安歸來,他前去問詢,木七一事打算如何處理。
不料,廖深行與木七觀點一致,皆道此乃他同木七之間的仇怨,與旁人無關。
廖深行還道,木七打算同他做筆交易,給他兩日考慮時限。很快,宿新郡將恢復往日平靜。
可廖深行卻并未透露,兩人之間欲作何交易,但愿不會殃及無辜才好。
淺雪的關注點卻在持簡人身上,對陷入沉思的云汲道:“兇簡那般厲害,若落在心術不正之人手中,簡直乃世間大災禍。”
云汲再解釋:“上古兇簡,豈是人人可駕馭。赫連斷身為妖魔之主,魔陰君王,為何偏偏與靈力微薄的木七結成契奴。要知,普天之下,欲得赫連斷邪煞之力者,數不勝數,哪怕獻祭身魂,作人傀儡。可魔頭為何偏偏選中木七。”
霖泠沉聲給出答案:“因菩提簡,唯有木七可用。”
幾人談話間,郁子幽一身血跡闖入國師府。見到云汲,雙目微紅滿面內疚道:“對不起,大師兄,我未能護住溫禾命燈。”
云汲為郁子幽查探傷勢后,淺淺一笑,“無礙,那盞命燈,是假的。”
水閣內,木七打傷廖深行后,與人提出個交易,便孑然一身返歸七爺廟。
后院,菩提樹參天,他如往常一般,汲取不探泉水烹茶,炒山栗子。
除卻眉心的契奴痕標,時光仿似從未變過,他仍是十二年前,閑在后院煮茶,待薔薇花門吱呀一聲開啟,走進一道清麗身影沖他淡淡一笑的那個木七。
無雙踩著落葉,走到紅泥爐旁,靜靜望了會煮茶炒栗子的木七,“當初你被國師打傷,險些殞命,是梁彩枝的殘魂,才支撐你活下來罷。”
木七掀開紫砂壺蓋,聞一口沸騰茶香,“是。”
倒了兩盞熱茶后,又道:“幸好我趕去及時,彩枝身上的血焱玉佩,正焚灼她魂魄,被我搶下幾縷。否則,這世上便再無她的痕息。”
“你吸食怨煞欲念,并非為偷生,而是為護好梁彩枝的殘魂。”無雙一語道破。
木七點點頭,遞予對方一盞香茶,“說來可笑,我受百姓香火供養,修福德天道,一心認為日子會一如這般平靜渡過。可我卻忘了自己真實身份。”
他坐至藤椅,姿勢閑幽,菩提葉間滲下的幾縷陽光落入眸底,仿似渡了層千帆過盡后的淡然滄桑,跟著語調也清淺虛緲,“我本是菩提簡兇煞之氣所化,于這荒地中修成一株菩提樹。自古兇煞衍生之物,哪里能得天道青睞,賜我一世安穩呢。”
無雙品嘬一口香茶,鼻尖是栗子香。
她幽幽嗟嘆:都是劫,命里繞不開的劫。
甘了了被新認的干妹妹威逼利誘著,給杜棉棉渡了五百年靈力。
溫禾端著參茶,給杜棉棉服下,又晃著腦袋對旁側的甘了了道:“怎樣,認我這個妹妹后悔沒有,若上天重新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同我結拜么?”
甘了了盤腿打坐,舒紆體內靈息,捂著胸口,口是心非道:“會的,當然會的。”
溫禾豎大拇指,得寸進尺,“既然姐姐這么大方,不如你也送我五百年靈力吧。”
甘了了詐尸般跳至白烏身后,“救命,我妹是個坑。”
白烏拿扇柄將人落在他肩頭的爪子打開,“對你妹妹,就不要這般小氣了吧,五百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