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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fēng)覺得那姑娘有些可憐，擅自問了句，“她會不會，想不開。”

廖深行往山巒一角添了幾點新綠，勾唇一笑，“你高看那丫頭了，她不敢死。圍著井口轉(zhuǎn)悠，怕是在想要不要打一桶涼水上來，往頭上澆一澆。”

長風(fēng)疑惑了，“為何？廖姑娘有何想不開的，想給自個兒澆涼水。”

“病了就不用……”廖深行止音，又吩咐長風(fēng)，“去，喚她來書房伺候。”

梁彩枝冷汗涔涔入了書房，廖深行埋首作畫，未發(fā)一言。

梁彩枝上趕著給自己找活，桌凳窗臺纖塵不染，顯然已被打掃過，她像模像樣拿抹布擦了幾下桌子，倏地眼眸一亮，活來了。

玉碟內(nèi)的墨汁漸干，她趕忙研墨。

廖深行這才稍稍抬首，望她一眼。

梁彩枝認(rèn)為，國師大人眼里藏著贊賞。果然，她勤快些，有眼力見些，他就會認(rèn)可她丫鬟的身份。

廖深行筆翰如流，給畫作右下角提了一行小字，“怎么，沒給自個兒澆一桶井水？是擔(dān)心自個兒身壯如牛，不易患上風(fēng)寒？”

被揭穿心思，梁彩枝怔了下，很快為自己尋到借口，“國師大人在說什么，我去井口邊呆的時間長了些，是因喜歡井邊綻放的幾朵薔薇花。”

“是么。”廖深行又取來一張宣紙，蘸足墨汁道：“若真想不開，一頭跳下去。這會比給自己頭頂澆井水，顯得貞烈得多。”

梁彩枝：“……國師大人，你為何老教人怎么自殺。”

廖深行：“哦，我看你屢次想自殺，挺辛苦的，看不下去，幫你一把。當(dāng)然，你若死了，我會給你家人一筆豐厚的安葬費。”

梁彩枝咬牙，“放心吧，國師大人，我是不會輕生的，就不破費國師的銀子了。”

之后，廖深行不再言語，整整作了一個時辰的寒江垂釣圖。

期間，梁彩枝站著晃悠了好幾次，昨日窩柴房的柴禾垛上未眠，白里日又諸多擔(dān)憂，現(xiàn)下夜已深，實在想睡個覺。

廖深行抬眸看對方一眼，“累了便坐，我待下人一向?qū)捄汀！?

會不會又是國師對她丫鬟資質(zhì)的考驗，梁彩枝半信半疑，“……真的？”

“那是自然，你還不算我的丫鬟，你若死了，我都大方出豐厚安葬費。你說大人我寬不寬和。”

為什么總繞到自殺安葬費這個話題，梁彩枝有些氣賭，干脆往一旁的紅木凳上坐下，“謝大人寬和。”

廖深行作完寒江垂釣圖，已近子時，隨手翻開案頭的志怪雜記津津有味看起來。

梁彩枝見人不需她研墨，一時有些松懈，幾個瞌睡蟲上來，趴在案上睡了。

待人呼吸漸勻，廖深行抱起睡熟的姑娘，走出書房，走去寢室。

書案一角的燭火，剛好燃盡了燈油，倏地熄滅。窗外探入的那抹月光，便顯得格外幽深。

梁彩枝被窗外太陽晃了眼皮，身下衾被柔軟，她舒服嚶嚀一聲，方幽幽轉(zhuǎn)型。

入眼，是華麗綢帷，起身四顧，果然是國師的寢屋。

再垂首一望，她的外衫不見了，只剩一層中衣。

梁彩枝怒氣交加推開房門，國師正在庭前舞劍。

見近旁無人，她跑去質(zhì)問，“我還未曾答應(yīng)做大人的通房，大人怎么能趁人之危呢。你可是國師。”

廖深行斂氣收劍，盯著眼前氣得通紅的小臉，“趁人之危？你昨晚是昏迷了還是喝醉了酒，我要對你做什么，你會不知？”

梁彩枝噎住。

昨晚她趴在書房桌案上睡著了，應(yīng)該是國師趁機將她抱到寢屋的床榻上，按理來說，她不會睡的這般死，抱她她不曉得，那脫她衣裳還不醒，這就有問題了。

梁彩枝握拳，“你一定對我做了什么，否則我怎會什么都不記得。”

“你睡得沉，怪我？”廖深行擰劍眉。

“再沉，也不會不曉得有人脫我衣裳。你說誰脫的？我衣裳又去了哪？”

“我脫的。”廖深行俯身，湊近對方因氣怒而沁上細(xì)密汗珠的紅鼻尖，“用法術(shù)，嗖的一下，將你衣裳脫了。”

梁彩枝咬緊下唇，方要張口，廖深行扯住她袖子往她鼻下一湊，“你聞聞，什么味。你的外衫比這還要難聞，不給你脫掉，怕是我整個寢屋都被熏臭了。”

梁彩枝仔細(xì)嗅了下，確實滿滿的潮霉味，還不是因為前天窩在潮濕的柴禾垛坐了半宿。

廖深行負(fù)劍走向屋門，“我勸你，擇個房子睡，再睡柴房搞的一身臭味，怕是什么丫鬟都做不成。”

梁彩枝身份尷尬，不敢隨意挑選府內(nèi)房子，便請示國師身邊的長風(fēng)護(hù)衛(wèi)。

國師府內(nèi)暫無管家，唯有幾個護(hù)衛(wèi)，零星幾個丫鬟小廝打雜，除卻國師，長風(fēng)算是府中老大。

昨晚，長風(fēng)在房頂守夜，親眼瞧見國師抱睡熟的丫頭回房。他自是不敢怠慢佳人，但因?qū)Ψ綗o名分，便擇了干凈卻算不得華貴的春止院，并安排了一名叫英英的小丫鬟，隨梁彩枝入住，名義上是互相照拂，實則是派去伺候佳人。

梁彩枝向英英打聽國師的人品，英英豎大拇指，道國師表面冷淡，實則熱心腸，先前國師府是有管家的，管家老死了，國師送了管家親屬好大一筆安葬費。

梁彩枝，又有點心堵。

英英還說，國師一向不為美色所動，三年前有個國都天闕追來的美貌貴女，假扮丫鬟暗中勾搭國師，國師很感動，然后認(rèn)了那貴女做干女兒。

梁彩枝撮牙花，沉思良久，“不對啊，他那是不近女色么，他那叫損吧，忒損。”

英英一臉崇拜說：“不近女色，與損，不起沖突啊。”

然后又一臉崇拜對梁彩枝道：“據(jù)我打長風(fēng)哥哥那探來的消息，你是國師第一個肯這般親近的姑娘，英英我看好你。還有啊，昨晚你被國師抱回寢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耶，大家暗中都喊你二夫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