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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將一片菩提葉一瓣薔薇,高高卷起,又靜靜吹到泉水里,圈圈漣漪散盡,歸于平靜。
梁彩枝將手中的檀色木匣子遞過去,“這個勞煩你替我保管,但你切記,不能打開。”
木七接過檀色匣子,眸帶促狹,“里頭該不會是什么兇器、銷贓之物吧。”
梁彩枝有些急,“當然不是。里頭裝得是世上最溫柔的東西。”
七爺廟的后院,安靜了近一個月。
木七坐在菩提樹下,藤木搖椅上,望著那道關(guān)闔許久的薔薇后門。
那丫頭也該來了。
按往歷,國師至多留在宿新郡半月,可抬頭望天,依稀可見白澤之氣籠罩整座郡池。
不知國師為何遲遲未回國都天闕。
不知那丫頭在國師府過得如何,有沒有被欺負。
木七打算去趟國師府瞧瞧。
她喜歡喝他炒得菩提茶,還有山栗子,木七便稍了兩包動身。
倏地,前廟傳來異動,木七瞬間落在泥塑神像前。
原是只狍子精來偷貢果子,木七憐惜山內(nèi)弱靈,往常傻狍子來偷食時,只當沒瞧見。
然,這次,傻狍子將他藏在神龕內(nèi)的檀色匣子翻了出來。
“大膽狍子。”木七一呵,傻狍子嚇得丟了匣子逃竄出去。
匣子被摔開,里頭露出一截帕子。
木七彎身拾起。
素帕染著淡淡菩提香,邊角用術(shù)法勾勒一片綠葉,正是他當初遞給梁彩枝擦臉的那方帕子。
那天,小姑娘跑來寺廟避雨,雨水花了頰面上的黑斑。
他記得他遞予她帕子時,說:“你的臉,花了。”
那方帕子,被她帶走后,未曾還回。
木七端著帕子凝視許久,角落綠葉旁多出一小行繡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木七去往國師府途中,唇角抑不住上揚。
他終于明白,她當初為何問他可有想過結(jié)婚生子。
而他對她說姑娘大了總要嫁人時,她為何快哭了。
因她心里的人是他,想嫁的人,亦是他。
國師府門口,木七剛巧看到國師的雙驄馬車,停在一對玉獅子前。
國師先下了轎子,隨后車簾一卷,梁彩枝探出一顆腦袋。
滾著暗紋的寶藍袖口輕抬,國師親自扶梁彩枝下了車轎。
木七聽到隨行的一個丫鬟,喚梁彩枝二夫人。
梁彩枝貌美,入國師府被相中,本不稀奇。
那對相攜的身影,漸漸步入國師府大門。
朱漆銅環(huán)的門扇,關(guān)闔的一瞬,徹底掩去那抹纖細身影。
木七的心臟,于一剎那間,緊縮了下,之后是空落落的疼。
很輕的那種疼,足以忽略,可那層層疊疊漫上的空落,卻那般重。
木七攥緊手中帕子,對著天空浮云,淡淡一笑。
他想,倘若,檀木匣子不曾打開就好了。
溫禾走在通往落腳別院的小路上,國師府燈燭漸亮,暖色光暈籠著邊角的胭脂色薔薇,烘出一分柔情三分靜謐。
眼前的黃昏景致,恰似木七與梁彩枝之間的故事。
清清淺淺的靜謐中,摻著淡淡甜蜜花香,方嗅到花香,天已暮色,來不及欣賞嬌花的綺麗,世界將沒入暗夜,徒留一份蕭索惘然。
一聲驚悚尖叫劃破平靜,前方院子繼而喧囂漸起。
溫禾尋跡望去,是玉嵐郡主的合歡苑。
外出探搜邪祟無果的幾位少室山弟子,恰好歸來,聽了方才的驚恐叫聲,齊齊趕往合歡苑。
玉嵐郡主歿了。
死在自己床榻上。面色紫青,眼瞳外凸,布滿血絲。
更怪異的是,十指蜷曲向上,像是在發(fā)狠地撓著什么。
廖深行帶著專探尸氣的方士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