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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瞧著你氣色紅潤,想來是君上他極度控制住內心欲望,舍不得對你下狠手。”白烏搖頭嘆息,“流轉經晦澀枯燥,運行至奇經八脈頗有難度,君上他委實疼你。”
溫禾抱起湯碗,“你再這般胡說八代,信不信我噴你一臉。”
“淡定淡定。”甘了了急忙將一臉火氣的水仙拉到座位,“是我請客,給個面子,莫要吵架。”
白烏一飲而盡盞中酒,“哎,自君上那受了氣,不敢發火,只得跑來欺負欺負我。罷了,我不與小水仙計較。”
溫禾抱著湯碗說不出話來。
甘了了給溫禾夾了塊蜜藕,“你同赫連斷玩什么,放血?聽起來好刺激。”
溫禾一想到方才嘩嘩嘩失掉一大碗鮮血,心疼兼肉疼,連喝兩大碗參湯補身,這才道:“他個變態,喜歡喝我血。”
白烏執箸,捻起一粒花生米,“君上他被結界咒門反噬,受了內傷,你的血恰可迅速治愈他的內傷,只要一次性飲……”
白烏拿箸頭敲敲盛著麻辣花椒魚的銅盆,“只要一次性飲這么一盆血,便可治愈。”
溫禾起身,比劃著比腦袋還大一圈的銅盆,“真夠扯的,我的血可療傷,我怎么不知。你可真會為你家君上找借口。再說,要放這么一盆血,我還有命活么。”
甘了了插嘴,“有,但失血過多,極毀身子。”
“所以啊……”白烏接話頭,“君上她不忍你靈身受損,便日夜強加調修內息,真是委屈了自己,疼惜了別人。”
甘了了:“可惜,那人還不領情。”
溫禾視線往兩位身上游移個來回,這一搭一唱的。
旁人爆腦漿都猜不出,這是多么和諧友好的一對獄頭和囚犯啊。
溫禾盯著甘了了的鵝黃衣衫,“你不是覬覦赫連斷么,你若羨慕,我可以將這個無償獻血的機會留給你。”
甘了了坐下撕雞,“我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日后再不要輕易迷戀誰。赫連斷已是傳說。”
溫禾視線轉移至白烏身上,“你來人間又為何?”
“只是來給故人稍個物器,不成想這城郡十分鬧熱,這鮮味齋的秋露白亦有幾分味道,便多留了幾日。”
一個飲酒,一個撕雞,溫禾重新坐下舀湯。
得多吃點,補身。畢竟獻血之路漫漫兮。
溫禾灌著補湯,問甘了了,“郡內邪祟一案,單憑你一面之詞,還未洗清嫌疑,聽聞國師不許你出府,你這是偷跑出來。”
甘了了啃著雞屁股,“就憑國師府那群草包,豈能困得住我。我是見國師府的吃食不錯,才勉強留下。”
“所以,你聞到赫連斷的氣息,趕忙跑了。”溫禾捏緊勺子,好歹提醒她一句,她也跑啊。
甘了了擦著唇角亮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擔心赫連斷吃醋,一氣之下給我一掌,何必呢,我不跑,我傻呀。”
溫禾嚼著香菇,倏地意識不對,仔細盯著眼前撕雞的黃衫美人,“孤男寡女?我是女的,我肯定。難不成,你是男人?”
甘了了抬袖掩唇,“呀,怎么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溫禾這還沒回過味兒來,白烏搖著扇子又倒一盞秋露白,“一般人很難分辨他的性別,起初我亦險些被他誆騙。”
溫禾強行拖拽甘了了起身,扯扯袖口摸摸臉頰戳戳胸肌,“你是男的?天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你比女人還要美,你讓我們女子情何以堪啊。”
白烏一旁提醒,“小仙仙,既知他是男兒身,你這般拉扯是否不妥。若被君上曉得,甘了了怕是又要回月亮窟再吊個千八百年。”
甘了了回捏對方一把,“你可別害姐姐,雖然姐姐很想同你互動,互摸。”
溫禾打掉對方揩油的手,“都是你姐姐姐姐的誤導我,我才認錯。”
“趁著赫連斷不在,快讓姐姐多摸兩把。”
“起開,你怎么亂撩人,真討厭。”
兩人打鬧間,西窗忽地無風自開,眨眼間,地上落下個身著丁香色華袍的人。
白烏的笑,僵在臉上,連同手中的杯盞也掉了。
丁香袍慵燃低醇的嗓音道:“炸我冥界地牢,盜我折香盞。白烏,你是不是活膩歪了,想提前入我冥府。”
白烏的僵笑,重回面上,起身拉著對方寬袖,“驚華兄難得來人界,來來來咱倆兄弟好生喝兩杯。”
丁香袍袖淡淡一掃,拂開糾纏他的手。
“夜驚華?冥主夜驚華?”溫禾瞪大雙眼,不禁驚呼道。
夜驚華徐徐回首,“一株小水仙?”
難得有人不叫她蒜苗,溫禾收到感動,這便是傳說中的冥主,居然生得這般好看。
雪膚,紫發,紫眸,五官標致到人神共憤,舉手投足慵懶中透著矜傲。
倏地,夜驚華眉心微蹙,似察覺到什么。
“方才,除卻你二人,這房內可還有他人。”
溫禾這才發現甘了了不知何時不見了。
“咦,前輩去了哪?”
溫禾話音方落,一道紫光劃過,夜驚華消失于原地。
白烏緊握白面扇,擦了擦額頭冷汗,“今日,甘了了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