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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天后患了心疾。
靈丹不治,藥石罔效,便只身去了污垢境,閉關修身。
污垢境,乃上古神祇之地,內涵混沌之力,天后望能借助天地靈力,治愈心癥。
當時,少室山的鶴焉仙尊,剛好以自身為祭,將赫連斷困囚魔陰王朝,雙方于雷鳴谷厄言石引天雷為誓,結五百年之契。
敗方赫連斷,及魔陰王朝子民,五百年不得出王朝一步。
下屆地仙未雨綢繆,早一步做好規劃。待赫連斷五百年之約到來之前,各大仙尊耗自身靈力,共織縛魔天網,依憑鶴焉仙尊設下的結界靈脈之氣,將赫連斷及魔陰妖魔,再困束五百年。
可即便地界各大仙尊耗盡全數靈力,織造縛魔天網,但仍舊困不住赫連斷。
縛魔天網最后一步,需引上古鳳凰心頭血入網眼,才至天網發揮神力。
自上古遺留下的鳳凰,唯有天后一脈。
天后至親已逝,多年來亦無所出,欲織就縛魔天網,非天后心頭血不可。
然鳳凰心頭血彌足珍貴,一旦失去,修為將大損。
與赫連斷大戰之前,鶴焉仙尊已然算到,以他一人之力,怕是困束不住赫連斷多久,便向天后提出引鳳凰心頭血入縛魔天網,可再將魔頭困縛五百年這一提議。
天后的鳳胎,剛好折在鳳凰蛋中。天后痛失皇兒,心悸之癥復發,這才去了上古遺址,污垢境閉關。
此次,天后提前出關,正是算到五百年之期將至,特來獻出心頭血。
不料,下屆早生變故。
赫連斷毀掉雷鳴谷之約,提前出關,破開結界之門。
眾地界仙主共織的縛魔天網,本就依附結界靈息相輔相成,結界破了,靈息自然亂的亂碎的碎,如今天網已發揮不出多大效力。
而這場變故,竟出自一株小水仙。
呂不達、謝天瑤已跪至明蕭殿,細數溫禾之罪行,聽得寶座上的天后義憤填膺,最后一拍御座扶臂,“好個孽障水仙,本天后痛失皇兒,動了真氣傷至心脈,以至精血枯竭。本后拖著病身前往無垢境潛心修行,為得便是有朝一日能將心頭之血引入縛魔天網,困妖邪,束魔頭,安撫動蕩蒼生。小小水仙,一支筆桿子,竟壞蒼生大計,其罪當誅。”
呂不達叩首,“天后息怒,地界眾位仙主各大長老,亦認同此水仙犯下滔天大罪,當誅刑,可灰飛,然少室仙府的云汲仙長極力維護,我等小門小派,實左右不了少室仙府的決定,現如今那水仙的命燈,被妥善藏納,我等不好強奪命燈,與少室仙府為敵。小仙空有平魔衛道之心,可無奈實力不堪。”
謝天瑤亦趁熱加把火,“現如今那禍頭子水仙正于人界城郡逍遙,云汲仙長隨身守護,我等亦是束手無策擒捉不得。”
“反了。”天后氣得額前毓珠直晃,直接站起身,“金銀二天將,爾等速去人界將那水仙捉來天界受刑。呂不達謝天瑤,本天后命你二人前去少室山取水仙命燈,看誰敢阻。”
玉嵐郡主因落水傷寒,昏迷一天一夜,身子亦抖了一整夜,口中胡亂喊叫著什么。
神醫施針,開了幾貼重藥灌下,郡主亦不見醒。
最后,是云汲依著水榭閣樓傳來的法子,往郡主額心畫了道清濁符,玉嵐郡主方幽幽轉醒。
掀開眼皮,見國師負手立于塌邊,玉嵐郡主顧不得身子虛弱,跪爬至國師身邊,拽住寶藍色袍角哆嗦道:“大人,木七有問題,他是來復仇的,他是來復仇的……”
廖深行眉頭緊蹙,俯視毫無尊貴體面的郡主,“成何體統,眾仙仙家在此,修得胡言。”
往日郡主對溫禾不賴,胃口不好時,還親自給她送藥膳羹湯。
溫禾忙扶玉嵐郡主起身,替人解圍道:“一定是郡主的燒還未退,夢里嚇壞了,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扶玉嵐郡主走去床榻歇息,溫禾溫聲勸慰著,“郡主沒事了,你只是落水傷風而已。”
淺雪倒不認為郡主神智不清,方醒來便驚慌失措毫無分寸,定是被嚇得不輕,于是上前問道:“那可不一定,我倒覺得郡主或許說得有理。凡間眾多人口,她怎么只道木七是來復仇的,而不指旁人呢。”
玉嵐郡主似乎清醒些,方醒來因過于恐懼,根本沒瞧見屋內還有眾位仙家,這會蒼白唇角翕動,“我怕是……真嚇壞了,怕真是說的胡話。”
明眼人看得出,玉嵐郡主似有隱秘,不便多說,可盤坐一旁灌茶的甘了了不嫌事大,倏地起身湊近床榻,“哈,郡主,我怎么覺得你很怕木七呢,他究竟對你說了什么,以至于將你嚇到水里去了。”
數雙眸子望向郡主。
包括廖深行與云汲。
見搪塞不過去,玉嵐郡主只得道實話,“他問本郡主……可還夢魘?”
甘了了切一聲:“這話有什么可怕的,對了,你夢到了什么?”
玉嵐郡主面色又添幾分寡白,雙唇微顫,“是……是夢到被……被人裝進棺材……活……”
活埋二字,換成活活憋死。
甘了了捏著鼻子,“那應該挺難受的。”言罷,走回茶案,繼續牛飲國師府御賜名茶。
“你為何說木七是來復仇,你可有發現什么?”廖深行開口問。
“我……我只是感覺……他的眼神里帶著仇恨。”玉嵐郡主低蚋道。
廖深行沉思不語。
云汲卻道:“先前郡主落水,乃是被木七親自救上岸,木七說郡主一見到他,便頗為激動,像是中了邪一般,他也不明白為何。”
溫禾附議,“是啊,而且郡主昏迷不醒,還是木七獻出法子往你額心畫清濁符,你才得以醒來。”
“不……”玉嵐郡主一直搖頭,但又說不出什么,最后只抱著衾被道一句累了,想歇一歇。
眾人離去,唯留國師一人。
廖深行提玉壺,親自為郡主倒了一盞茶,捧著熱茶靠近暖榻,“你一向處變不驚臨危不亂,最是得體,連皇家長公主亦不如你沉穩機變,緣何今日失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