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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此,已三千年有余?!彼俭迒⒋?。
“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你既身為花界仙樹,為何要移根至魔界?!睖睾滩唤?。
花神溫柔寬宥,花界子民雖愛嘲笑人,卻無大罪大惡之心,眾花仙偏安云上溫谷,與世無爭。
但魔陰王朝便不一樣了,雖臣民未曾如她臆想般兇煞,一言不合便掐架,但赫連斷暴君石錘。
況且路邊區(qū)區(qū)一株桐樹,若被哪個魔將魔衛(wèi)看上,說砍便砍了。
明顯,花界更適宜花仙樹精修行。
思筠斂目,“我是為喜愛的姑娘而來,后來,她走了。我本想逃出去,可即將走出界門時,又折了回來。”
仰首望湛藍(lán)長天,“畢竟,此處留有回憶。”
這是顆有故事的桐樹。
雖然她有心八卦,但兩人方認(rèn)識,不便追問太多,于是溫禾撫慰道:“不料是個癡情的桐仙,其實這里還不錯,王朝之內(nèi),紀(jì)律嚴(yán)明,植物保護(hù)意識頗強,不見亂砍亂殺之象?!?
思筠淡淡一笑,“正是,我已習(xí)慣此地。閑著便睡覺,醒來便看一看回憶?!?
桐樹呆時間久了,修出了境界,這里卻無溫禾的回憶,她悻悻道:“我還不習(xí)慣這里,我有想念之人,我想回少室山,或者回花界也成?!?
思筠:“我打盹時,聽鳥兒說君上擄來個花仙,原是你呀。你若不想留在這,大可以逃走?!?
“界門有魔將把守,且覆著強大結(jié)界,只怕我還未逃走,就被魔頭拎回去了。”
思筠沉吟片刻,“我曉得一道虛空小門,無兵卒巡視,只一頭雪豹看守。三千多年前還在,不知現(xiàn)如今被封了沒有?!?
溫禾瞬覺心底燃起一束希望之光,“在哪里?!?
一片巴掌大桐葉落至溫禾掌心,思筠為難道:“路線畫于葉子上,你可擇個適宜時間去探一探,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那道虛空之門,原是為雪鬣犬所備……”
“都什么時候了,還講究,只要能逃出去,我承認(rèn)我是狗。汪?!?
“……”
擇日不如撞日,依著思筠給的桐葉線路圖,溫禾拐了無數(shù)個彎,終于得見空虛之門。
實則是個黑黢黢的樹洞,十人合抱粗的一株參天榕樹底根處,掏出一道虛門。
通體白色的雪豹,臥在盤虬錯節(jié)的木根一側(cè)。
溫禾輕步靠近,不料雪豹異常靈敏,瞬間豎耳,金色瞳孔內(nèi),映上步步逼近的一道纖影。
豹子低吼伏身,爪子扒了扒地,盯了溫禾一瞬,飛撲上前。
溫禾錯身,險險躲過,但雪豹卻追著不放。
以她的靈力,自然不是千年雪豹的對手,花鈴幽光一閃,幻成一朵透明花盞,將溫禾包裹其內(nèi)。
花盞飄向樹門,雪豹緊追不舍。
榕樹門倏地一亮,先是一條童腕粗細(xì)的紅信子探出,接著黢黑的樹洞內(nèi)猛地鉆出個蟒蛇頭,血盆一張,眨眼間吞了花盞。
溫禾拍打花盞,“小花小花,快救我?!?
“小主,此乃幻蟒,無聲無息又來得突然,我被蛇頭卡住,動彈不得,不過你放心,花盞結(jié)界頗硬,蟒蛇咬不斷?!?
“它快將我吞了?!?
“沒關(guān)系,消化不掉,頂多被拉出來。”
……溫禾欲哭無淚,雖無生命危險,但蟒蛇消化系統(tǒng)全套游,她一點不點體驗。
何況,一旁的雪豹連聲嘶吼,不久便會招來魔衛(wèi),她的逃跑計劃將徹底暴露。
那桐樹只道有雪豹看守,怎么沒告訴她,樹洞之內(nèi)有這么一個棘手的幻蟒。
焦急頭上,一束銀光擊至蟒蛇七寸處,蟒蛇一蜷身,吐出半吞咽的花盞。
雪豹飛身撲向花盞之際,一襲青衣閃現(xiàn),磅礴仙氣將其擊昏。
來人回首,衣袂翩然,眸光清潤。
溫禾仰首喃喃:“大師兄?!?
如湛空裁下的霽青,一步步靠近她,夾雜淡淡白楠沉香。
畫面美得似一個夢。
溫禾倏地憶起早日間的那個夢,此情此情,怕也是夢中。
“你又來了?!睖睾套叱龌ūK,溫溫一笑。
雖然曉得是個夢,可眸底還是泛出些濕潤。
好些天不見大師兄了,情衷、思念深壓心底,無處訴。
“又?”云汲面色不解。
他潛伏魔陰王朝多日,因溫禾一向于王殿附近走動,不便靠近,今日她來了無魔衛(wèi)梭巡的僻靜荒地,他一路跟蹤,見方圓百丈無人,方敢現(xiàn)身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