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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十分尷尬,左右望望同門,祈禱有哪個能主持大局的高手出面緩一緩尷尬氣氛。
可左右一望,前后一探,眾仙門皆擺出一副不知什么情況的表情。
大家看上去比她還懵逼。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溫禾心一橫,對上赫連斷深邃而危險的雙眸,“沒錯,我就是哂公子,哂公子就是我。”
赫連斷仔細打量眼前人。
昨個讓白烏打探情報,白烏返回魔陰王朝,只說著《赫連氏秘史》者,乃少室仙門一法力低微上不了臺面的小弟子,并未說是個女娃。
瞧著小姑娘面皮生得清新溫甜,兩腮是未長開的嬰兒肥,骨子里更是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小小少女氣韻,怎么也不能將這清純少女同滿紙污穢、畫筆香艷露點的話本作者哂公子聯(lián)系到一處。
況且,方才,她不小心抓了他的胸,似有些羞赧,耳根微紅。
極大反差讓赫連斷有些不可思議。
他印象中,哂公子應(yīng)是個猥瑣老書生,或是早年間用腎過度,現(xiàn)如今雄風不再,只能靠筆下意淫的空虛病弱男。
會不會哂公子另有其人,仙門只拉出個小弟子頂罪。
但白烏護法于偵查探源、刨根問底方面乃一把好手。
揪出個話本先生,再簡單不過,應(yīng)不會出差錯。
再瞅一眼面前少女,原身竟是個蒜頭。
不,是綠茵茵一株蒜苗,生機勃勃似能掐出水來。
赫連斷朝溫禾欺近一步,眼底勾出一抹猩紅,“好個膽大包天的小蒜苗。”
溫禾最氣別人誤會她身份,咬牙解釋:“我不是蒜苗,我是水仙,水仙不開花的那個水仙。”
“……”
水仙不開花,可不就是裝蒜。
赫連斷瞇眸,高大身影籠上眼前嬌小一團,右掌一抬,拿插畫書敲著溫禾的小腦袋瓜,而后一字一頓,每隔半句便敲一下對方的腦袋瓜,“本君是一次七夜郎?猛如獸,堅如鐵,熱如巖漿?葷素不忌,男女通吃?睡折三千美人腰?”
天知道,他半死不活精神不濟,橫躺在魔陰王朝螣蛇王座上,白烏一臉神秘,給他呈上個覆著冰蠶綢的玉托。
他失眠了數(shù)百年,以為又是白烏打哪里搜羅的有助于安眠的天寶物華。
誰知掀了綢布,竟是一冊書。
還是冊話本。
若非扉頁插畫圖中的人,與他頂同一張臉,他根本懶得翻看一眼。
赫連斷夾起散著油墨香的書冊,越看越來精神,以至于,腰都挺直了。
那感覺怎么說,像是個長期萎靡不振之人突然被打了雞血,又似殘廢多年之人被打通任督二脈,周身氣血沸騰,五臟六腑跟著燃燒。
一冊書從歪著看,到坐直看,到抓著王座扶臂看,再到精鐵打造的螣蛇扶臂被抓出裂痕。
王座通靈,里頭有螣蛇蟄身,乃是個忠勇護主之物。
白烏擔心自家君王一怒之下掐死螣蛇,趕忙著人抬了幾筐石核桃進來。
讓人捏著看。
赫連斷看得尤其仔細,不懂的地方還請教白烏。
比如,何為一次七夜郎。
白烏說,凡間夸贊男人雄風,用一夜七次郎贊美之。
說得是一晚上可巫山云雨七回合。
至于,一次七夜郎么,就比一夜七次郎要勇猛持久多了。
赫連斷虎口卷緊了書,再用力敲了下溫禾的腦袋瓜,“小蒜苗,你讓本君找到當年叱咤六界、氣血鼎沸的感覺,寫得好,寫得好。”
這絕不是夸她的意思。
溫禾似乎聽到對方磨牙的聲音,她捂上自己被打疼的腦袋瓜,“……文學(xué)么,夸張手法,藝術(shù)加工,不用這么計較呵呵噠。”
赫連斷磨牙,“本君偏要好生計較計較。”
言罷,指骨施力,手中書冊化作灰色齏粉,一縷縷飄進近身仙門弟子體內(nèi)。
溫禾也吸了一鼻子。
為首的幾個仙門弟子驚駭,暗自運氣,發(fā)現(xiàn)并無不妥。
可那團團縷縷飄進體內(nèi)的灰氣是怎么一回事。
溫禾亦發(fā)現(xiàn)那些詭異粉墨,忙說:“你若真想計較,便計較到我身上,與他人無關(guān)。”
赫連斷氣笑了,按理來說,他親自找上門的仇敵,勿用廢話,早便被他擰斷了脖子。
這小蒜苗一紙侮辱,竟讓他萎靡了數(shù)百年的精神,為之煥發(fā)。再加上出于難得的好奇,這才讓她多活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