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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仙女好漂亮呀!”小孩躺在媽媽溫暖懷抱里,指著煙火最后定格那段景。
是個卷發女人的肖像,金色禮花幾筆勾勒,神韻俱佳,數秒便消散,如流星墜地,與灰燼一同掉入深淵。
最后一桶煙火結束,周淮安坐在車里,看著黑黢黢的殘渣漸漸被風雪侵蝕,覆蓋最后一處,了無痕跡。
聽著雪落聲,紀聽白在車外坐了很久,夜空寂寥,天寒地凍,不知過去多久,腳邊堆滿了燃盡的煙蒂,齒印森森。
周淮安從車里看過去,惆悵地嘆了口氣,心里第無數次咒罵孟瓊。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場原以為浪漫的煙火盛宴,轉而為紀聽白的報復性自虐新方式。
數小時后天亮,新年伊始,雪下得深。
副駕駛的車門從外打開,一股冷風灌進車內,紀聽白隨意坐上去。
“走了。”
“又走了?”周淮安打著瞌睡沒醒,經不起再折騰,“去哪兒?”
“回家,睡覺。”
“哎。”周淮安下意識應一下,忽覺不對,“誒?”
周淮安側頭朝副駕駛座瞧去,紀聽白正闔著眼沉默,黑色大衣領口沾了雪水,睫毛沾染的雪花沒來得及融化,看上去又一夜未眠,眼瞼下淺青色更濃,清冷孤傲又帶著幾分頹意,整個人看上去了無生氣。
周淮安琢磨著紀聽白那句話,這淋了一夜雪,是想開了?
第38章 尤物
這年的冬雪下得愈發深, 碰上年關,眾人都暫時歇了歇,大紅燈籠四散街頭,商貿繁榮, 雪白的京城也多了踏實的煙火氣。
孟瓊在白鷺灣閉門謝客, 她宅了好幾天, 算養回了些精氣神來。
原本挪威有個時裝周請孟瓊去,主辦方連發幾條郵件過來, 她正斟酌猶豫, 來回三天,也能趕上。被孟司一個電話打過來,他已經勒令王安喃把她半年的工作時間空出來。
孟司在電話里說:“這段時間你在國內好好呆著, 工作都往后排,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把你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再說。”
孟瓊不想吵,幾次火氣翻涌上喉,被她克制地壓下去,孟瓊直接掛了電話。
程家的邀請函年前開始送出去大半, 時間定在初六這天, 算是上流世家里頭新年第一次大型酒會。
以拍賣會為噱頭, 這場酒會不知該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笑開花。
邀請函里, 紫色燙金內頁寫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初六清早, 徐元清來堵門,身后跟了一個妝造團隊。
孟瓊瞧著這一大串人當場皺了眉, 她沉默地站了一分鐘, 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轉而一個人進了臥室, 隨徐元清在客廳擺弄。
孟瓊進衣帽間拿了條裙子出來,高級粉色緞面,低飽和度色系的裙身從腰窩收勒,裙尾正落在小腿肚,精致有度,勾勒出女人高貴的體態美,迷人又性感。
孟瓊盯著袖口的蕾絲花苞設計,一邊打電話,隔著聽筒響了幾秒,對面接得很快。
孟瓊看了眼時間,八點剛出頭。
她開口很利落:“有時間嗎?來接我。”
聽到男聲應了一聲,她才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程時瑯的車準時出現在白鷺灣樓下,孟瓊裹了件大衣下樓。
司機幫她開后車門,孟瓊傾身坐進去正看見程時瑯目不轉睛地敲電腦。
車里安靜,孟瓊也習慣這種安靜,她和程時瑯待在一起大多數時間都是安靜的。
從她這個角度看去,目光正好落在他的側臉上,喉結性感,鼻翼高挺,西裝外套里的襯衣一絲不茍,在初醒的早晨男人身上有種不言說的誘人情/欲。
沒想到他會親自來。
孟瓊把卷發撥在耳側,翻出朋友圈刷了刷,余光捕捉到程時瑯剛好收齊電腦,她輕聲說:“打擾你工作了?”
程時瑯伸手摘了金絲眼鏡,輕輕后靠,側過頭來和孟瓊對視。
目光深邃迷人,他低笑一下:“不會。”
“就是在想,拍賣會下午才開始,你跟著我多半會無聊。”
孟瓊想到公寓里步步緊逼的徐元清,實在提不起興致來應付,喉嚨緊了緊。
但孟瓊向來不愛和他訴苦,她抓著手機的細腕轉了個面,勾了抹笑說:“難得陪你,怎么能說無聊。”
孟瓊不是第一次去程時瑯辦公室,白灰色調,性冷淡風的裝潢,一直沒變。孟瓊在程時瑯辦公室自己玩兒了大半天,午餐是秘書送來休息室的,按她的口味來選的餐。
正飯點,孟瓊順嘴問了句程時瑯。
秘書留意到孟瓊的神情,態度客氣,完全不避諱地向孟瓊匯報了程時瑯今天的所有行程。
秘書很有眼色地說:“程總交代讓您不用等他。孟小姐如果無聊,我可以帶您到spa館玩玩。”
“不用。”孟瓊朝秘書彎唇笑了笑,只是那雙眸子里還是淡漠。
秘書收了午餐盒出去,孟瓊整個身子陷在軟椅中,面前正對著程時瑯的辦公桌,辦公室點的是男人慣用的熏香,非常好聞的雪松味,孟瓊微微聞見,如置身于一片白和墨綠色的世界,完全理智和冷靜的狀態。
光影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桌面綠植正發著養眼的光,孟瓊肩頸松弛下來,無所事事般拿起桌面的金屬鋼筆,在指間旋轉起來。